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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春生|灵蛇献瑞 福满人间随着新年钟声的敲响,我们满怀着激动的心情,喜迎蛇年的到来。"乙巳如意,生生不息。"蛇,蛰伏于冬,待春而生。蛇,脱去旧皮,喜迎新春。蛇,灵动智慧,充满活力。在中国传统文化十二生肖中,“蛇”又被称为“小龙”。“蛇年”又被称为“小龙年”。蛇象征着重生,象征着吉祥,象征着幸运,象征着健康,象征着财富。古往今来,人们以图腾、雕塑、陶瓷、戏曲等多种形式,赞美灵蛇,期盼幸福。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诞生于35亿年前的泰山灵蛇画面奇石,向人们展示着曼妙灵动的身姿,为世人献上诚挚的祝福:“灵蛇献瑞,福满人间”。巍巍泰山,五岳之首,天下第一山。巍巍泰山,气势磅礴,雄伟壮丽。巍巍泰山,历史悠久,文化璀璨。泰山自古被视为中华民族的象征,东方文化的缩影。1987年,泰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为中国首个世界“自然”与“文化”双重遗产。自然的泰山,彰显着自然的神奇;文化的泰山,印证着文化的神圣。泰山,是平安的象征、和平的承诺、中华民族精神的家园。“泰山安,四海皆安。”自古以来,泰山就成为“天人合一”思想的寄托之地。泰山三大主神——东岳大帝、碧霞元君、泰山石敢当,深入人心,享誉中外,成为帝王告祭,百姓崇拜的“神山”,受到人们的崇拜。上至天子权贵,下到布衣游子,他们莅泰山祭天,行封禅大典,叩泰山奇石乞子求福,供泰山奇石膜拜神灵,取泰山石为基作台以固本,以泰山奇石镇宅以辟邪除恶。长期以来,人们将对泰山的崇拜信仰与泰山赏石文化融合在一起,泰山奇石受到社会各界的推崇和喜爱。泰山奇石,是泰山母亲的子孙。它们的身上,流淌着母亲的血液,传承着母亲的基因。以泰山奇石镇宅驱邪,乞子求福,已成为黎民百姓的民俗信仰。泰山奇石,千姿百态,形态各异。有的如巨人屹立,昂首挺胸,俯瞰着世间万物;有的似飞禽走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振翅高飞或奔跑跳跃;有的像世间生物、各种器具,惟妙惟肖,精巧别致,让人不禁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些奇石,历经岁月的雕琢和风雨的洗礼,形成了独特的纹理和轮廓,每一块都是大自然的天合之作,每一块都蕴含着大自然的智慧与力量。伴随着辞旧迎新的钟声,泰山奇石——“灵蛇献瑞”展示在人们的面前。这是一块纯正的泰山水冲原石,奇石宽32厘米,高24厘米,厚16厘米。石体完整,形态自然。色呈褐黑,质地坚硬。密实细腻,油光明亮。整条蛇体由金黄色的透筋龙纹构成,比例协调,弯曲有致。蛇身环绕奇石一周,三角形的头部,傲立于奇石右上方,尾部位于石体左下,与大地似断且连,看上去仿佛像一条刚蜕去蛇皮,重获新生,智慧昂扬的灵蛇,给人以信心和力量。在乙巳蛇年到来之际,我们满怀着对新的一年的期待与希望,像灵蛇一样灵动智慧,洞察一切。抢抓机遇,勇往直前,奋发向上,豪情满怀,去迎接新的机遇与挑战,不断争取新的更大的胜利。愿蛇年吉祥,福满人间!作者简介于春生,笔名崖柏。原山东省口岸办主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山东作家协会会员,山东散文学会会员。中国现代文化网作家委员会副会长,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副主席,南国文学社顾问。多篇散文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荣获特等奖、金奖、一等奖。曾荣获“中国实力派优秀作家”、“2020年中国最美作家”、“国际华人优秀作家”等荣誉称号。2025-02-06 -
“海上风·艺上海”诗书画展暨艺术家上海采风活动开幕仪式在上海隆重举行(万家融媒中心文艺活动报道组上海电 翎羽、王静、大鹏、阿峰报道) “翰墨凝香,书歌盛世”,为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坚定文化自信,进一步传承和弘扬优秀传统文化,由北京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与中宣画院上海文化艺术中心、上海敦伦堂艺术展览中心联合举办“海上风·艺上海”诗书画展暨艺术家上海采风活动开幕仪式在上海隆重举行。此次诗书画展共展出全国艺术家精心创作的120余幅书法、美术作品。 出席本次画展开幕式的领导嘉宾有: 中央军委机关事务管理总局原政治委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军旅书法家王成志将军;王成志将军夫人武警北京总队医院麻醉科(专业技术四级文职二级)黄安宁主任;原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书画协会副主席、中共中央编译局书画协会常务副主席兼秘书长,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副院长张瑞祥主席;上海武警总队原政治部主任姬国卿;中国文化进万家工作委员会主任、中华诗词出版传媒工作委员会副主任、中华诗词学会长阳图书馆馆长武振江主任;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执行院长、中国楹联学会中宣盛世文化艺术院院长、文化部中国大众文化学会理事张玲玉;中宣画院上海文化艺术中心主任姚恩滇主任;上海姚鹰厦(敦伦堂)书法艺术展览中心姚鹰厦主任;中国著名摄影家、上海市徐汇区摄影协会主席薛红滨;上海成双慧龙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上海文化艺术中心副主任王健立;安徽建筑大学艺术研究院院长、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余进;央广文旅国际合作发展中心副理事长罗维存;中华卫视艺术风采栏目艺术总监周咏梅;国际著名书画艺术大师、中国当代八大艺术巨匠之一陈其旋;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李成印,上海鸫鸿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郑晓东等,出席此次展览的艺术家还有张桂馨、孟东宣、肖耀彩、沈光宇、李光萍、赵丕佐、程建元、陈德福、蒋卫平、赵兴德、张跃丽、谢汝练、赵明振、韩德明、李锡亮、周先农、卢宏斌、孙来伦、方晓丽、苑惠莲、陈兆威、李国安、杨宪国、王云光、金能庸、顾品江、于作和、史喆、孙福贵、陸宥仂(三路)、金文荣、郭同、李奎芳、凌建平、胡惟劼、武树才、鲁战平、郑继虎、彭许屏、杜燕平、肖永明、尹武祥、涂联友、牛学刚、李丽、梁相东、苏德发、张超、於水根、陆优伟、杨继光、王志伟、闵如生等。 现场,中央军委机关事务管理总局原政治委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军旅书法家王成志将军为书画展题写了展标,并向大会捐赠展标。 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上海文化艺术中心主任姚恩滇,科普作家、华东师范大学《科学教育》杂志主编孙福贵老师,原总参动员部训练中心主任、北京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座客教授武树才,上海浦东老年书画家协会会员、上海硬笔书法协会会员闵如生为大会捐赠了书法作品。 同时作为特邀参展嘉宾胡振民部长、李殿仁将军、龚光新将军、李少青院长、朱守道司长、刘俊京院长、罗美富主席、翟振喜老师等为画展精心创作了作品,并在现场进行了展出。他们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都通过创作的作品表达了赞美祖国的心情。开幕式由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主持人江妙春主持。 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执行院长、本次诗书画展策展人张玲玉代表组委会致欢迎辞,对莅临出席活动的各位领导、嘉宾、媒体朋友们表示热烈的欢迎。 原中共中央直属机关书画协会副主席、中共中央编译局书画协会常务副主席兼秘书长、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副院长张瑞祥主席热情洋溢地发表了讲话,他充分肯定了画院近年来取得的成绩,勉励大家继续奋斗,努力开创新的局面。 中国文化进万家工作委员会主任、中华诗词出版传媒工作委员会副主任、中华诗词学会长阳图书馆馆长武振江致辞中介绍了本次活动的缘起、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上海交流中心成立的盛况、2025(乙巳年)“中国文化进万家日历”的展览和征集工作。“组织活动,成就价值,发现价值,成就你我,成就大家。相聚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人们因相聚而快乐,因相聚而相互成就,城市因文化而持久,更有魅力,城市因艺术而更有格调,更有味道。本次展览以诗书画的艺术形式,歌颂祖国,歌颂人民,歌颂上海精神。汇集了一百多幅全国各地的艺术家作品。大家的相聚为大上海的开放、包容、发展带来一抹亮色。”他在活动上表示,并为大会赋诗一首表达对艺术家代表的祝福:黄浦江畔潮头涌,笔写乾坤赞众英。常见字符斑驳处,春秋大义最清明。 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上海文化艺术中心常务副主任、上海成双慧龙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健立以及上海姚鹰厦(敦伦堂)书法艺术展览中心主任姚鹰厦代表上海协办方致辞。王成志将军为参展嘉宾颁发参展荣誉证书(周咏梅、罗维存 、余进)(李成印、陈其旋代领 )张瑞祥主席为参展嘉宾颁发参展荣誉证书(赵丕佐、程建元、陈德福、蒋卫平、赵兴德、张跃丽、谢汝练 、赵明振、韩德明)武振江主任为参展嘉宾颁发参展荣誉证书(李锡亮、周先农、卢宏斌、孙来伦、方晓丽、苑惠莲、陈兆威、姚恩滇、李国安)姬国卿主任为参展嘉宾颁发参展荣誉证书(王云光、金能庸、顾品江、于作和、郭同、姚鹰厦、史喆 、孙福贵) 张玲玉院长为参展嘉宾颁发参展荣誉证书(李奎芳、陆三路、张桂馨、孟东宣、肖耀彩、沈光宇、李光萍、凌建平)会上,卢宏斌被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聘为副院长,武振江主任为其授牌,并举行了授牌仪式。会中,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上海文化艺术中心聘请姚鹰厦老师为中心副秘书长,并由中心主任姚恩滇主任颁发了聘书。王成志将军、张瑞祥主席、武振江主任、姚恩滇主任、张玲玉院长、姚鹰厦副秘书长、李成印、陈其旋、姬国卿 、周咏梅、罗维存、余进老师等共同为画展开幕剪彩。中央军委机关事务管理总局原政治委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军旅书法家王成志将军宣布本次画展开幕。开幕式结束后,与会领导和艺术家们一同参观了展览。活动期间,16日下午,组委会带领艺术家们开展采风。17号上午送“文化进军营、翰墨励军心”笔会活动。2024-11-27 -
蒋新|写意峨庄一峨庄是迷人的。天地生长的原野基因,浓郁的泥土清香,骄傲地挂在齐桓公曾经策马征战的山林深处,而且一挂就是八百年。从泥土拔出来的中国村庄,村名往往就地取材,带着不用导航也迷失不了的方位和自己的DNA样本。峨庄似乎有些另类和调皮,超乎寻常选用峨字挂在庄之上。取名如斯,有了峨冠博带般的瞭望和想像——猜测最初的意味,或出于对高峻伟岸的礼敬,还有对时空飞驰的影像赞叹。峨庄撵进成长的历史步履,当然远远不及同样叫庄的石家庄,也没有枣庄、台儿庄曾经弥漫的战火硝烟,没有河北冉庄的地道神奇和周庄的红袖添香,却依然在奔赴的路上倔强,对着同一片蓝天摇曳芬芳。泰沂山脉逶迤到接近黄河的鲁中,那个与蒲松龄故居同属一域的地方,竟戛然而止,似乎有意顿了一下酣畅的笔,荡出一个改变人们视觉习惯的形象符号,一段开始后便不再终场的生命书写,以至被今人击掌赞为“山上的部落”。峨庄毫无疑问是个村。村的位置很优越,左边是山,右边是山,前面依旧是山,唯独村中托出一块可升降直升机的平地。平坦是画作中的白,也是山间的奢侈品,类似开门见山的电脑主页,更迭而不变调,变化而不染锈,数百年栉风沐雨而不衰老,以山岭心脏的名义,在这里呼吸和激荡。峨庄还是一个乡。乡的名字同样叫峨庄。峨庄衣襟肥硕,在前胸后背,衣袖领口,点缀出三十多个自然村。大峨庄小山村,似星如炬,压满整片山岭。村名直白,像旧时老农随手给娃娃起的名字,没有“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诗意浸满,却淳朴得让人看见在山坡劳作的父亲和母亲。西石村、石桥村、石沟村、东石村、后沟村、雀峪村、鲁子峪村、罗圈峪村、柏树村、土湾村、响泉村、纱帽村,极少不带沟峪和石头的。望着这些古朴的村名,不用去翻书,它们就以象形字的传说立在说文解字里,拧出八百年的苍古和遥远。村庄大小不一,相互依赖,相互瞭望,相互牵挂,释放缠绕的炊烟和不改的山味。峨庄更是片山林。不足百平方公里的山坳里,林立着三百四十多座山峰。在我有限的跋涉步履中,感觉这个乡的面积尽管不辽阔,山头却多得有些眼花缭乱。出门是山,入门是山,抬头是山,低头还是山。《愚公移山》遗留下的笔墨,在这里延宕出许多可以看得见的骨骼与细节。群山绵延,翠黛起伏,无论高矮胖瘦,无不肩扛着肩,手拉着手,像小学生玩的丢手绢游戏,把巍峨、险峻、峭立、奇特、憨厚一一刻在眺望黄河的泰沂山脉尾部,横亘在同饮一江水的亲情圈里。山是这里的特写和恒久贯一的血脉。推开山林之门,迎接阳光的既有“开春理常业,岁功聊可观”的忙碌;有“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的亲情交流;更多的是“山崦谁家绿树中,短墙半露石榴红”的朴素人家。峨庄乡,当地人常把它叫做峨庄嵧。听着有些艮的乡音顿挫,如同称呼家人似的亲切。嵧是窄的,长的,立轴画般南北兜开。中间是弯曲的路,相依的河,两边则是被山峦使劲挤压出的谷峪和深沟。沟谷无形,条条排列,东西横开,一片青绿起伏的缩写,一张书圣留在绢纸上的粗犷墨迹就放在了远离闹市的星辰中。东西的峪与南北的路簇合为一体,竟蜿蜒出个很形象的简化汉字“丰”。上苍将这个人们喜欢的字摆在群山连绵的地方,类似留下一个千年灯谜,让人去咂摸和猜想。五一过后,我从北边的张店入峨庄,由西石村往南行,到峨庄村,进土湾,过响泉,去下端士村、上端士村,再到西东峪,东东峪、看柏树村、雀峪村,然后攀上最南端的山,到了与临朐、沂源、博山、淄川四区县相邻的石桥村……山巅之下,从林遮天蔽日,山阶弯曲,小道缠绕,梯田叠出,山村的红瓦石房都成为长卷里的风景,棋子般点缀在云层里。二峨的意义早就立在大小词典里。峨庄之峨尽管没有五岳葱峻和气势磅礴,依然充满固有的阳刚与雄性。已挂入“四星”级旅游册页的齐山、潭溪山、云明山、悬羊山个个挺着胸膛,在高耸险要处展现肌肉。我不知道各村各族的先人怎样发现了这片牵青州、望黄河、接鲁山的两山夹长川的大谷峪。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毫不犹豫选择以青山为伴,扎根永远。说这里环眼皆山,一点不夸张,大概也不输《醉翁亭记》里“环滁皆山”的描写。我曾在捧阅欧阳老先生华章时异想天开,若大先生涉足来此,“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的景致,说不定让可爱的“六一居士”美美地“醉”一回,留篇《醉峨庄记》,簇一段千年文史佳话。我不是异想天开,因为他倾慕的范仲淹先生曾在近于咫尺的孝妇河畔徜徉生活二十余载,饮清泉,摘状元,吟忧乐,还与好友富弼先后执政青州府衙,以至“三贤祠”香火绵延不断。还有稍晚些的苏轼曾被贬于距此不远的密州,面对清风明月,吟唱无人超越的“千里共婵娟”。不知道李清照是否涉足过这里,至少眼睛不止一次仰望过。她住青州二十载,常常依窗掀帘,悄悄叩问与峨庄手拉手的一带山水:“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这个敢为天下唱忧乐大曲的宋朝士子团队,若相会于此,肯定会摇曳出非同一般的精彩。面对魅力闪射的古朴景色,谁会去拒绝呢?老岩古壁,白月松风,峡谷黑土,细泉流溪,组合成可以触摸的天造盆景。当我把思绪拉回脚踏的山地,更相信村民讲述的片言只语。元代、明代,抑或更早来的移民队伍,在跋山涉水之后,发现了这片没有刀枪剑鸣的宁静之地。我沿着断断续续的语丝,追逐他们的跳跃思维,似乎回望到携家带口、背乡离井的第一批移民。他们面对厚重寂静的青山,终于清空了被战乱抑或洪水旱灾霸占的心灵硬盘。内存病毒一旦被清除,人会立马年轻和抖擞起来,像战胜肆虐的心冠病毒一样,摘下口罩,放肆地对着大山吼一嗓子;奔赴千里,吃顿有滋有味的淄博烧烤;抽袋旱烟,呼吸下清新自由的空气;再把疲惫的身子极尽摊开,交给野草,交给山坡,交给星月,将香甜鼾声拉出美美的长调,混于鸟鸣虫声的大合唱里。静听没有污染和干扰的山谷回响,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加舒坦呢?一群羊和一声清脆口哨,画面似的闪在山尖尖上——我在那声直上云霄的牧羊口哨里有了些陶醉。当数次进出峨庄后,我把先前的许多肯定又毫不犹豫地否定了——雄性不是大峨庄的唯一代表,它在把坚实脊梁和臂膀奉献出来的同时,也把母亲的怀抱无私敞开。大山尽管贫瘠,却历来不吝啬,像瘦弱的母亲,照样把干瘪的奶头塞进孩子的嘴里。被山托出的黑黄土地,没有豫之南的辽阔和江汉平原的滋润肥沃,没有范仲淹笔下的“千家灌禾稻,满目江乡田”,却是大山捧给乡亲们的全部赤诚和活下去的唯一。日出而作,坝堰开荒,种地养蚕,挖渠引水,把“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诗意印在山间。荒坡被开掘,山地被翻新,那些种庄稼的地尽管窄巴得像耕种者披着的衣衫,甚至只有巴掌大小。这又怕什么呢?地无论大小,最不负甩出去的汗珠子,“汗滴禾下土”的公式一旦被演算在日月里,深谷山头的颜色也会被刷新和改变。金黄的玉米、小麦、大豆,谦逊的谷子,挺拔的红高粱,还有辣椒、白菜、地瓜、南瓜、豆角之类,都汇集在饭碗里。端着碗、蹲在门口、依着篱笆和碾盘吃饭的笑脸,成为对大山黑土最质朴的感谢。然而,这片让人劳作、安静的山中风景,没有用汗珠子换来更多的富裕、满足和欢笑。日月星辰轮回更替,复制似的在这里兜圈子。树兜高了,人兜老了,山崖兜满了层层苔痕,穷与苦的改变则蹒跚缓慢。穷,似乎特别恋山,像扎在石头缝里的野草。可是,穷也是家呀。山里人不离不弃这片供养生活的遗产,以《平凡世界》辈辈祖传的方式,背对大山,面朝黄土,日出而作,治山治水勠力不止,年复一年等待太阳的启迪,迎接梦中笑醒的日子。一旦有声音告诉,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时候,人们眼睛亮了,心思活泛了。真理与规律的力量就这样神奇,一旦有火种播撒,开悟就成为挡不住的春天花朵。伴随乡亲祖祖辈辈的山水,以更加青翠潋滟的颜色和憨厚表情,感喟人们终于在脱贫的蓬勃时代读懂了它、明白了它——谁说山和穷是副千年对联呢?山是不会缩水的财富。层层叠叠的群山,舒展开眉头,露出憨厚的笑颜。三夏日花卉烂漫,绿色张扬,也是云彩变幻莫测的舞台。那天清晨,一朵一朵的云,或白,或灰,或黑,或黑白相间,水墨似的在空中游戏,朝着风吹的方向聚集,类似赶集或者参加什么圆桌会议。你拥我挤,比试着力量,变幻着颜色。就在云们欢快肆意时,太阳将山顶焗红,把独有的光芒化作长长的巨杵,穿破云层和丛林,斜向刺下。蒙在山村上空游戏的灰幔被撩开了。被撩开盖头的村庄,新娘般露出没有雕饰的山野清爽和新鲜。水泥路、豆腐坊、大槐树、电线杆、三关庙、汽车站、电动车、小推车,红瓦绿树、鸡鸣鹅叫、炊烟豆腐、打趣问候,都在初升的阳光中流动和舒展。笛声、喊声、叫卖声、问候声、摩托声,还有急匆匆的忙碌背影和一闪而过的笑脸,织成山村清晨的忙碌生动。与忙碌和起伏音流形成反差的是那片草屋。草屋老派、干净,静静地立在树荫里。任何人走到它跟前,类似靠近一位老者,昂奋的心都会冷静些许,去体味和解读这片立体乡愁的袅袅蔓延。这里的草屋,完全是齐鲁山中房子的古典图画,与京城四合院不同,没有桂华琉瓦,与千里之外的杜甫草堂也毫不挂钩。然而,草屋的格局,依然让我联想到那位遥远亲切的草堂主人杜工部。拾阶早已辟为省级保护遗产的纤细石径,走进上端士村,步入那群古色院落,抚摸石墙黑砖,端详为厚厚麦秸覆盖出的黛色房顶,感觉我们敬仰的诗圣至少应该拥有一所简陋的草房,然而,历史的真实让今天的我们很失望。或许他没有栖身的温暖草屋,才在渴望里留给世界千古不朽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我在院子里徘徊张望,多么渴望有人从草屋走出,看到“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的天伦之乐景象。遥远的草堂和没有声响的山间细节,此时此刻已与院中的气场、温度、收藏的过往时光悄然融合,闪烁着生命追求的生活状态和千古理想——和美的存在和存在的和美,才是合理的、温馨的、向上的华章。檐下那些“自来自去堂上燕”,并不在意我的存在和信马由缰,自由自在地在屋前屋后追逐,划着弧线,弹着它们的五线谱。我赞佩那些可引为自豪的人文景观;喜欢品读大自然恩赐的无数瑰丽遗产;叹为观止的自然与文化的卓越合融,锤打冶炼出的万千至伟奇观,而那些披满历史陈迹,趟过岁月之河的胡同、街市、山乡村舍,更是我乐此不疲和流连忘返的奔赴之地。在我看来,那些国宝级的大美景色,足能够震撼心灵,是我们仰望和引为自豪的星空。但在心理上始终有敬畏的距离。山乡村舍和市井胡同则不必了,类似能够触摸和亲近的脉搏和手掌。以为遍布九州、抚养生命的村舍,无论何种式样,才是中国文化绵延鼓荡的温暖怀抱。文化的基因与细胞,在这些类似民族衣衫和血肉胸襟里萌芽、茁壮、繁衍、承传、收藏和升华。我多次徜徉在北京胡同和南京小巷,静听周庄同里的小桥流水,在宽窄巷和状元巷寻觅特有的氛围与地域密码,在福建土楼、大明湖畔和沈从文笔下的湘江竹楼间,叩问溪水与那些尚未走远的跌宕故事。当然,带有体温的老家胡同、古窑和乡村更是我喜欢反复阅读的地方。村舍、老屋、小溪、古树、清泉、老井、传说,每一点足能够彰显余光中那枚邮票的效果,记忆流淌根脉乡愁。泥土的芳香,才是中国文化长脉的真实味道,一个村庄可以说是一部中华文明史的缩写,遗忘或者淡化中国化的土壤味道,文化观就不完整,也难以回望和准确解读《诗经》响板的平仄,还有《乐府》《古诗源》的万千情怀。山乡小院朴素无华,却有奇妙的安抚心灵的功能,能够找到生命的零点和起点。一个山村部落,不仅是历史和文明演进的一个符号,也是中国文化这株参天大树上不可或缺的健康一叶,读懂叶子经纬,抚摸叶子颜色与温度,或许明白乡村振兴在今天的意义——物质的,精神的,文化的,一个都不能少,也少不得。我鼓舞脚下的步子在乡村山间漫游,任意行走,满足眼睛的贪婪与涉猎。保留下来的老房子,小柴门,光滑的、或者布满青苔的石头、绳道似的台阶山径,被风月侵蚀的斑驳门楼和残缺的雕刻石花,如同唐诗宋词弹跳的眼神,让你去接近、握手和拥抱。这些老旧物品,穿越时空,以备份的身份让今天的眼睛去解读。房前屋后茁起的香椿树、石榴树、槐树、榆树、杨树、枣树、桃树、紫藤等植被,还有偶然出现的大小柴垛,在旁边啄食的鸡群,立在树桠上的鸟窝,站在门口和山阶上摇尾巴的狗,以山村画的形式闪现在盆景里,告知中国村落活着的和前行的生命长链。浓绿早已蓬勃张开,将山脉河溪掩映得密不通风,也掩映着新旧院落与曲折小巷。大道一律被硬化,小道也被硬化,靠街房屋的墙面上,那些被彩绘出的荷花翠竹牡丹,“孝为先”“和为贵”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时代样本,与生命要素里的吃喝住穿浑然一体,成为精神上不可或缺的指向。叠向各家深处的坡道和石板台阶,像断断续续的诗行,在家与家相通的山间跳跃穿行,蜿蜒出宽宽窄窄的立体山色。山色早已不是负累的自卑,也不再是被定义为落后的代名词,贫瘠的改变和改变的时代旋律,成为乡愁的自觉和清澈河流,奠基着现在与未来。夏日骄阳里的一切,已不是多年前被我摄入眼里的土气、泥泞和杂乱,农村、农民、农田或曰山庄的一切古老要素,在向一个浓密笑靥的理想方向悄然用力和不断演化。四峨庄村的大槐树依旧老样子,枝桠斜向半空,与相邻的关帝庙相互映照,在阳光里倔强着自己——生命的照见和独存的记忆。望着眼熟的绿树红庙,让我有了他乡遇故知的欣喜。只是,路旁的当铺已不见踪影。你可知道,山东吕剧《王定保借当》的故事就在这里萌芽和成长,大树年轮里收藏和滋润着故事的细枝末节。陈旧当铺消失了,王定保也不知去了哪里,乔迁了?进城了?还是像当下许多老人,以全职保姆身份,给自己的儿女带孩子去了?见不到寻访原型,不免有些怅然和遗憾。当铺旧址旁卧着一块青石,村民说,这是当铺的门石。门石方正,光滑无尘,那样子似乎经常被人抚摸和歇脚使用。它是否见过我,抑或收藏过我曾经打量的眼神和抚摸的手纹,早已忘记,但它以过去门石的憨厚守候在当铺门口,见热闹,见寂静,见风雨,见更迭和见改变,没有任何偏见地记录人间往事和星月时空,让我生一份感动。我坐在青石上,望着为阳光不断吹染的天际,想从瓦蓝透亮,没有杂质的上空寻觅怅然遗憾的答案。思绪的闸门一旦出现缝隙,便有许多想入非非跑来凑热闹。我笃信年少气盛、输过钱、吃过亏、蹲过牢狱的王定保同学,绝对不会再犯弃学赌博的毛病,也不会再上坏人的当——不会在一块石头上把自己绊倒两次。即使面对当下网络骗子的疯狂和狡猾,恐怕也不会动摇吃过亏的信念,因为他娶了表妹张春兰。那位貌美、大度量事的女子,关键时刻扔掉羞涩,以“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智慧与爱,救了王定保,也给大峨庄涂上一层瑰丽的色彩。吕剧由此在山乡蓬勃,不仅成为富起来的村民春节演出的首选剧目,也是每天酒桌上喜欢哼唱的曲调。我追着漫无边际的思绪往前走,路边院子飞出熟悉的唱腔,是张春兰唱与妹妹张秋兰的戏文:拼着挨上一顿打,放上我娘的八百钱。回头再把妹妹叫,我把衣裳包齐全。这是衣裳五件整,三件单来两件棉,我怕衣裳当不够,还有句好话要你传。到当坊开张当票交给我,姐姐自己取衣衫……唱腔委婉、泼辣、清丽、大胆,像朵情窦初开的山花,释放着少女心思与深情笃意。面对被抱怨的疼爱和情爱的无边坚定,让听戏的人心疼和长喟。山里女子的爱恋观和火辣辣的劲儿,也让《西厢记》里的崔莺莺和红娘有了几分羞涩。张春兰居住的古楼还在。苍古,朴素,像件经历过风雨的旧衣衫,挂在离中心河道不远的响泉村。这里已辟为网红打卡地。我忘记惊叹这座突兀奇特的建筑,忘记赞美技艺高超的山石工匠,不用泥水,堆积木似的,把凹凸不平、青砖厚的黄石头,一块一块叠成笔直的三层高楼。天花板弧形半圆,一样用黄石板排挂起来。屋里空落,除了尘土覆地,没有想像里的书籍字画,家具也没有。在这样的房间里,很难对接上李清照笔下闺房绣楼的委婉火热文字,倒像碰到一位电视剧《老农民》中的庄稼人。阳光射进窗户,成为飞尘舞动的金光大道。迎着阳光照射的方向,可望见河对面起伏的山峦从林和村庄,望见王定保居住的当铺,更能瞭望户户炊烟共舞。面对阳光和久远的石头黄土,盯视这座山村颇似另类的建筑,想着张春兰的大义人生,想像她呼吸深山空气,静听蛙鸣溪声的生命成长,还有把自己爱情握在手里的可爱模样。下决心是需要勇气的。无论从哪个角度透视,她都是让人赞佩的胜利者——胜利是她自己的选项。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峨庄人、抑或方圆百里的人喜欢哼唱《王定保借当》,为什么把这这座粗砺小楼用心保护起来,感觉张春兰已不完全是戏曲里的人物,而是没有搬走的一位邻居。不用考证建筑物的沧桑岁月,它只是一个物体对一种情怀的亲密链接,渗透着林徽因笔下的“建筑意”:“无论哪一个巍峨的古城堡,或一角倾颓的殿基的灵魂里,无形中都在诉说,乃至于歌唱……”这座小楼的存在,是富裕起来的乡亲需要的一种精神寄托和渴望,一种可以触摸的价值取向,甚至可为子女成长的标杆和效仿的榜样。因为做人的、做事的道理和胜利法则千古不锈。五峨庄泉多,遍及每个村落。沿着长长的慢坡,走过西东峪,靠进东东峪村中央时,一股指头粗细的“尿泉”,正欢快地从山崖中往外喷射,调皮的姿势裹着太阳的光,拉出长长的半圆弧形。盛水的方塘被溅起浪花无数,涟漪叠涌,吸纳着挑水人的笑声。望着这幅雪花飞溅图,禁不住把手伸进水里,捧起,握住。问旁边挑水的妇女,能喝吗?咋不能喝呢,山泉水,可甜了。顺手将舀水的葫芦瓢递给我。挨着“尿泉”的还有两眼泉,一个“锅泉”,一个“媳妇泉”,泉泉有水,清澈透亮。每眼泉的水都不大、也不猛,温文尔雅的样子,与粗犷的大山形成强烈反差,让人容易想起孔子大弟子颜回的谦虚模样。山里人爱山,也爱水。只是山泉与“二泉映月”的江苏惠州泉不同,也与大名鼎鼎的济南泉水不同。无论被称作天下第一泉的趵突泉,还是其相邻的黑虎泉、珍珠泉,它们都以“城里泉”的名号,骄傲地将济南府流贯成名扬天下的“泉城”。“一城山色半城湖”正是泉水喷涌和激荡的写照。峨庄山泉无论哪一个,则永远是“清泉石上流”的碧玉翻版。山林之泉不会成为喷涌的“泉山”,不张扬的细水,把“我就是我”的个性牢牢地固定在山水字典里。泉细,水长,不善表达,却有善于表达的“代言人”,那棵国家一级“网红流苏”树就是其中一个。那树太粗了,大概需要三四个、抑或四五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将它搂抱住。那树太美了,花开季节,遮天蔽日,香气喷涌,亦如一眼泓大之泉,让人在静见香气怒放之时,接闻天下第一泉的冲浪水声。那树太久远了,不说碑文上齐桓公胜仗后手植此树的传说,单看专家们的考证,也有近千年的树龄。据说,迄今为止,尚未发现有其他流苏出其右者。那树又太年轻和浪漫了,每年四月,新枝吐翠,花放人间,将最美的十六岁花季和“我们正青春”的响亮音符,留在山间枝头弹唱。相对于于流苏之名, 我更喜欢称它为“四月雪”。不管近观还是远视,花乍开,都是团化不开的浓重雪白。浓重的白使诸多妖艳之色不敢靠近而躲藏。其实流苏花朵很小、很谦虚,躺在手掌上,并不引起眼睛太多的青睐,可是,它们簇在一起,形成一个集团军的时候,就成为一树旺盛的火焰。没有色晕和色差的洁白之火,像云那样织染得密不通风,柔美亲切,又不会像云那样随意飘然而去,而是牢牢挂在枝头,记录星月里的成长。望着一树热烈,可以追望“窗含西岭千秋雪”,也可以对接“独钓寒江雪”的妩媚意境。一棵树是一种构造,一种天地合成,也是一种无声的阐释和解读的物语。流苏树旁,立有一方石碑,上刻“流苏泉”三字。探身看其貌不扬的泉,再抬头望汪洋闳肆的树。只见流苏花开,花落泉中,一幅情义相合的自然乡村美图,就不声不响挂进人们的眼睛里。峨庄,给了流苏怒放四月雪的一个场所,相伴它一眼泉,它就用自己的血脉、坚贞、情愫,守望,牢牢地把根留住,为峨庄、为清泉、为这片亘古的山脉年年奉献一树银花和千年诗章,抑或也在与泉、与山、与风、与人演奏一曲命运共同体的无声乐章。流苏如此,柏树村那棵与流苏堪称兄弟的古柏也是如此。响泉、梦泉、上雀峪的古槐,云明山、齐山上的古藤,哪棵上面没有流淌几百年的星光灿烂?基因的神秘接近伟大,青山绿水又是伟大里的原子和质子。生命演唱的链条上,神奇的维生素与氨基酸这里一点都不少,裂变着叹为观止和今古奇观。那天在一个叫“竹林小屋”的饭馆吃完饭,看到帮助主人打理饭店的三位女性摘下头上方巾说笑时,竟让食客们惊讶了——她们虽已别六入七,依然黑发浓密,如同不一样的流苏花开。面对此景,她们幽默回答一切惊讶、好奇和疑问,笑脸映照着天边的云彩——秘方当然有啊,捋着浓发说,这是不是绿水青山带笑颜?众人恍然大悟。面对春花秋月,夏翠冬雪,清丽空气,透明的阳光与清澈香泉,采星光、捋月辉,抚山门、踏石阶与山经,乡村振兴里的忙碌身影与脚步声声,恰似串串绽放的玫瑰,在长长的“丰”字山谷间,涂染着未来以来的生动景色。作者简介蒋新,山东淄博人,现居北京。中国作家协会、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中国散文学会、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淄博市政协、淄博市党史研究院特聘文史研究员,有作品刊载于《新华文摘》《中华散文》《散文选刊》《山东文学》《散文》《时文选粹》《脊梁》等纸媒,入选《2019:中国文学年鉴》等20余种选本。获长安散文、人民文学散文奖,国家电网首届文学奖,有散文集、长篇报告文学《能源三部曲》问世。202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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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光|魂牵梦萦洞庭湖(小说)一我家的祖祖辈辈都是作田把式,在牛屁股后面过完了贫穷而又平淡的一生。直到我曾祖父那一代,我家的历史便添上了辉煌的一页。我那被称作曾祖父的祖先,天生的精怪、灵活,他有过目不忘的记忆而且悟性惊人。如果当时家里有钱供他读书,我曾祖父必定能出息成一个人物,在清朝末年时,通过科举考试混个官儿是不成问题的。可是,当时曾祖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盖,天生一个读书的料却没有读书的命。命没让曾祖父官运亨通,命却把他造就成一个名扬方圆几百里的无人匹敌的神鞭师傅。曾祖父独创神鞭其实很简单。小时候,他常看到他父亲挥舞着牛鞭拍打在牛屁股上,就认为很好玩,于是,他经常拿着牛鞭在禾场上挥舞。舞着舞着,这牛鞭在我曾祖父手上就变得十分神奇了。禾场上不见我曾祖父和牛鞭,却见一个旋转着的让人眩目的巨大球体在跳跃着。那球体其实就是我曾祖父手上的牛鞭以极快的速度舞着而形成的弧线,曾祖父居于一道道弧线所组成的密不透风的安全屏障中,无人敢近身。后来,我曾祖父就创造了一种不仅能够防身而且能够攻击对方的鞭子,当地人敬畏的称为“神鞭”,我曾祖父也就被人们恭敬地称为“神鞭师傅”。我说我家的历史到我曾祖父这一代便变得辉煌起来,并不仅仅因为我曾祖父是远近闻名的神鞭师傅,我是说在他的神鞭下聚集着一百多名虔诚的信徒,神鞭所指,所向披靡。这在当时的洞庭湖已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势力,这股势力渐渐壮大且矛头直指土豪劣神、清末官府。当时清朝的地方官吏只要听到神鞭师傅来了,就闻风丧胆,一时间朝庭震惊,扬言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支洞庭湖的草寇镇压下去,要把神鞭师傅碎尸万段。清末朝庭几次派兵围困洞庭湖,都被我曾祖父巧妙周旋化险为夷。我曾祖父肯定精通《孙子兵法》,否则,我曾祖父的神鞭和手下的长矛大刀不会与洋枪洋炮的清兵对峙将近十年。那一天,清兵终于围困了我曾祖父。尽管当时我曾祖父的神鞭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最终除我曾祖父一人突围出来外,其他人无一人幸存。我曾祖父冲出重围后踉踉跄跄跪走在一条河堤上。这时,夕阳染红了半边天,苍凉的河堤就变得血红血红。天空中没有一只飞鸟,周围阒无声息,我曾祖父跪在河堤上的那副情景就很瘆人。突然,他仰头朝天嚎叫起来,天不助我!天不助我!然后将头重重地磕在河堤上。这时,南方的天空突然乌云翻滚,铺天盖地而来,势有摧毁一切压倒一切的力量。一时间天昏地暗,尘土飞扬,树枝断裂。我曾祖父神情肃穆地跪在河堤上,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淋透了他的衣服,更显出一种难言的悲壮。我曾祖父一人突围出来后,隐姓埋名躲在洞庭湖西的一个小村庄,从此一蹶不振。曾祖父以后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和归纳神鞭技法,并撰写出一部专门记载神鞭套路的《神鞭鞭法》。不久后,我曾祖父病逝,神鞭和《神鞭鞭法》传给了我爷爷秋生。二曾祖父去世后,我爷爷秋生成了一个孤儿。举目无亲的我爷爷并不觉得寂寞,他在我曾祖父留下的那个破茅棚里住了一段时间,专门研读《神鞭鞭法》。《神鞭鞭法》能够倒背如流时,我曾祖父留下的那根神鞭在我爷爷手上也能舞动自然了,且变化多端,险象环生。神鞭出手不凡几乎可以与我曾祖父的身手媲美。当时我爷爷年仅十六岁。十六岁的我爷爷生得魁梧高大,决定外出闯荡。他来到我曾祖父坟前。坟墓上生满了杂草,有一只乌鸦落在坟堆旁的一棵枯树丫上,突然“哑”地一声惊叫,向空中展翅飞去,天空一片昏暗。我爷爷默默地跪在我曾祖父的坟前,突然刮来一阵风,阴森森的。耳旁就响起一阵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秋生,神鞭不能欺压贫民百姓,切记。这声音我爷爷好像在梦中曾听见过,他知道这是我曾祖父的声音。在这空旷荒凉的坟地,我爷爷再一次听到这声音,就不自觉地浑身颤抖起来,我爷爷跪在我曾祖父的坟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仓皇离开坟地,开始了闯荡生涯。我爷爷没像我曾祖父那样拿着神鞭去创造耸人听闻的奇迹。他没有明目张胆地拉出一支队伍,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我爷爷凭着神鞭绝技要干出什么样的事来都有可能。当时,辛亥革命爆发,我爷爷完全可以追随孙中山先生当个革命党人什么的,也是顺理成章的,那我爷爷的故事读者诸君听取起来就合胃口,就会充满革命激情而且热血膨胀。偏偏我爷爷年纪轻轻就是个没觉悟的人,我爷爷那时的觉悟仅仅觉悟到我曾祖父留给他的那根神鞭能挣碗饭吃。自从我爷爷告别我曾祖父的坟墓后,孤单一人,在洞庭湖一带游荡,偶尔路见不平就拔鞭相助。我爷爷行踪不定出没在洞庭湖一带,就有点像武侠小说中的江湖侠士。但武侠小说中的那些江湖侠士他们似乎都不食人间烟火,他们并不为自己的温饱问题而做过一些什么。我爷爷却不同,他几乎天天为自己的温饱问题而烦恼,衣不蔽体、饥肠辘辘是常有的事。在那动荡不安的年月,我爷爷终于放弃了那种江湖侠士的生活,十八岁那年,他离开了洞庭湖,北渡长江,来到了湖北境内的一个小镇。小镇不大,但处于水陆交通的枢纽口,流动人口很多,我爷爷便在小镇上卖艺,挣钱糊口。我爷爷在小镇上舞动着我曾祖父的那根神鞭后投入很认真。围观的人群渐渐多起来,有穿绫罗绸缎的,也有衣衫褴褛。地上一个土钵子就有铜钱丢进来。太阳下山时,我爷爷就收摊。他手捧着铜钱笑得很满足,就到附近的一家饭铺吃了个酒足饭饱。待从饭铺出来,天已一片昏暗。我爷爷走在小镇上,步子显得十分凌乱,他眼睛微闭,明显有几分醉意。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几声打情骂俏的笑声。我爷爷睁开眼睛,只见前面红漆木楼灯火辉煌,借着灯光近前细看,却是一家旅店,名号“君再来旅店”,那笑骂声就是从木楼里飘出来的。这时,就有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颤颤地从木楼上滚下来。先生,要住宿么?包您满意。我爷爷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红着绿的妖艳女子在向他眉飞色舞。顿时,我爷爷体内的酒精开始发酵,全身的血液几乎要咆哮起来。我爷爷睁着一双被酒精熏得血红的眼睛盯着那女子不知如何是好时,楼下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婆子,一把携住我爷爷的胳膊就往楼上走,一边还说,先生,原来您就是白天在小镇卖艺的神鞭师傅,您初来乍到,不用担心,我们这儿的小姐个个包您满意。一阵晚风从巷口刮来,凉飕飕的,我爷爷顿时清醒了许多,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一家妓院。那老妇人一边携住我爷爷一边喊楼上的那个女子,翠姑,快下来接这位爷上楼去。还没等那个叫翠姑的下楼来,我爷爷稍稍用力就把那老妇人推出丈余远,那老妇人来不及站稳就一个趔趄栽倒在地。等到那个叫翠姑的女子下楼来扶起她时,我爷爷已走得无影无踪。三我爷爷白天在小镇上卖艺,晚上住宿在春风旅店,这中间来去都要经过君再来旅店。我爷爷经过君再来旅店时心跳就要加快,但我爷爷总是步履匆匆,目不斜视。可是,有段时间我爷爷经过君再来旅店时,总觉得木楼上有一双眼睛偷偷盯着他看。有一次,我爷爷壮起胆子有意侧过头去,便和那双眼睛相撞,后者连忙把视线移开,去瞅木楼下的一个花坛。花坛里的花大概无人细心浇灌,已枯萎、凋落。也许触景生情,那双眼睛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眉宇间生出淡淡的哀愁。那偷看我爷爷的女子分明就是那个叫翠姑的,她招待客人时表现出来的那份风骚浪荡已荡然无存。女人真是个怪物。我爷爷莫名其妙地愣在那儿,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若无其事地走了。感到吃惊的是,我爷爷不管是早上还是傍晚时经过木楼,那女子总是坐在木楼上看着我爷爷经过,她好像知道我爷爷的行踪专门坐在那儿守候似的。她看我爷爷的胆子也大了许多,我爷爷看她时她再也没有把眼睛看向别处。我爷爷就发现这翠姑的眼睛生得好大好漂亮,好大好漂亮的的眼睛镶嵌在白皙的樱桃似的脸蛋上,就使翠姑变得楚楚动人起来。我爷爷看翠姑没意思就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我爷爷在镇上舞神鞭,再没有以前那么投入那么认真,翠姑那双大眼儿那白皙的脸蛋儿让他分神,我爷爷就有点心不在焉。这时围观的人就喊,神鞭师傅,你的鞭怎么就蔫了,昨晚莫不是宿在君再来旅店吧。我爷爷连忙收鞭,拱手向围观的人群道歉,说是昨晚不慎着凉,轻微感冒,有点头晕,现在没事了。说罢,手一扬,神鞭生风,似山洪虎啸,眨眼工夫,人鞭旋着一团,很难分辨。围观的人看到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于是又掀起一阵喝彩声。晚上,我爷爷宿在旅店里,店里很沉寂。我爷爷满脑子想着翠姑时眼睛就看着墙壁,翠姑的小脸蛋比墙壁白。我爷爷想翠姑时就坐立不安,鬼使神差般来到君再来旅店,但我爷爷却不敢上木楼。木楼的走廊上不见翠姑的身影,我爷爷知道翠姑在陪客,于是胸口就像被刀子捅了一样在流血,脸也顿时惨白。我爷爷买了一瓶烈性酒,边喝边回到春风旅店。我爷爷闷闷不乐地喝完那瓶酒时,已烂醉如泥烂。待睁开眼时,天已大亮。我爷爷翻身下场直奔君再来旅店,翠姑早在木楼上等候。她看见我爷爷时递给我爷爷一个微笑,随即将一个纸团扔给我爷爷。我爷爷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团,只见纸上写着几个字:我想跟你走!纸上只写着这几个字,我爷爷却看了很久。等我爷爷醒悟过来时,木楼的走廊上已没有翠姑的踪影。我爷爷拿着纸团返回旅店。这一天他没到小镇上去卖艺。随后的好几天时间里君再来旅店的木楼前没有了我爷爷的身影。翠姑坐在木楼的走廊上痴痴地瞧着前面的人行道,她的身形明显憔悴了许多,她眼眶微红,有泪光闪动,分明是因为某种伤感而偷偷哭泣过。等到我爷爷的身影再次在木楼前出现时,木楼上却看不到翠姑了。翠姑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木楼上看我爷爷经过,我爷爷就惊诧,惊诧后的我爷爷就有些丢魂失魄,没心思在小镇上卖艺了。我爷爷决定要弄个明白,这样想着就来到了君再来旅店。那个守在木楼上接待的老妇人挂满笑迎上来,随口嚷道:哟,是神鞭大爷来了,您白天不去卖艺却有心情上我这儿泡小姐,难得难得。我爷爷不答话,只问一句,翠姑在么?那妇人随即来了精神,眉头一扬,阴阳怪调地说道,看不出神鞭师傅原来还是假正经,有道是哪个男人不爱花,我就不信你神鞭大爷的那根鞭子是不吃荤的。我爷爷皱了皱眉头,正色道,我问你,翠姑在么?那老妇人仿佛才听清我爷爷的问话。你说翠姑,她病了,白天不能陪客,你晚上来吧。那老妇人说完便把二郎腿架起很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爷爷听说翠姑病了,就要冲上楼去,但见楼梯口并排站着两个打手,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爷爷。我爷爷只好作罢,转身离开。这时,身边就转来那老妇人一阵浪笑,看你假正经,憋死你。好不容易捱到天黑,我爷爷就急匆匆闯进君再来旅店,那老妇人却挡住我爷爷,说,翠姑正在陪客,其他小姐陪你行不行?我要翠姑!我爷爷说。一手把老妇人拂到一边。楼梯口两个打手闻声一齐扑过来,我爷爷并不闪避,而是迎前一步,顺势抓住两人的一只手腕用力往后拉,两人一同栽倒在地爬不起来。我爷爷迅即上楼,连踹两扇门,不见翠姑,踹开第三扇门时,我爷爷见一个男人野兽般扑在一个女人身上在剥她的衣服。我爷爷箭步上前,双手把那男人提了起来扔到门口。我爷爷瞧床上女人一眼,正是翠姑。这时,那男人恼羞成怒,举着一把凳子反扑过来,我爷爷从胸前拔出神鞭,神鞭飞出,那男人手上的凳子应声落地。于是,那男人大惊失色,捂着手苍惶逃走。我爷爷立即对翠姑说,快穿好衣跟我走!翠姑穿好衣服和我爷爷刚走出房门,楼下的那两个打手已追上楼来挡住去路。我爷爷用神鞭指着他们,低声吼道:滚开!两个打手不答话,“嗖”地掏出匕首一步一步逼拢我爷爷。我爷爷毫无惧色,只见他神鞭一扬,两个打手的项颈之间立刻旋起两朵好看的小花,随着小花的消失,两个打手已倒在地上各自抱着颈部鬼哭狼嚎,鲜血从他们手指缝里溢出来。我爷爷拉着翠姑下了楼,那老妇人却抱住我爷爷的腿嚎叫道:神鞭大爷,你不能带走翠姑走,她是我花了许多大洋买来的的呀。我爷爷就从口袋里抓了一把铜钱丢在地上,然后带着翠姑消失在夜色中。四我爷爷拉着翠姑一口气奔了几十里,爬上了一条河堤,翠姑已累得迈不开步子。翠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休息一会儿,我爷爷见四周一片寂静知道没有人追上来就说好吧,休息一会儿。我爷爷在距翠姑丈余远的地方坐下来,不看翠姑却看着在月光下闪着幽幽光亮的河心。河面不时就有一阵风吹来,在这午夜时分,风凉浸骨,全身就有一种酸软、舒适的感觉。我该怎样叫你?翠姑声音颤颤地问我爷爷。叫我秋生吧,我爷爷说。翠姑见我爷爷望着河心始终不看她一眼,鼻子一酸就有眼泪流出来。翠姑低声抽泣使我爷爷惊愕,便问,你怎么啦?翠姑哽咽道:你不喜欢我,不想带我走是不是?这世上我没有亲人了,我是个孤儿。你把我从君再来旅店救出来,可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倒不如就投到这河里结束这条贱命。说完起身跑下河堤。我爷爷见状,飞跃过去,在河滩上拦腰抱住了翠姑。翠姑口中囔着不要管我不要管我,但无法挣脱我爷爷刚劲有力的双臂,就顺从地倒在我爷爷的怀中。因身体十分虚弱再加上夜间行走的疲劳,翠姑倒在我爷爷怀中就进入了梦香,抽泣声渐渐变得若有若无。我爷爷抱着翠姑坐在了河滩上,这时,就有轻微的鼾声从翠姑小巧的鼻孔里嘴唇里飞扬出来。在这阒无声息的夜晚,这鼾声就像是哼着的一首曲子,悠扬、明快,在河滩上、在夜空中与月光交相辉映。这是我爷爷第一次亲近女人、听女人的鼾声。翠姑平静的鼾声把我爷爷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是一个安祥、宁静、温馨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没有蹂躏和践踏,没有坑人的陷井,没有阴谋和罪恶。于是,一位血气方刚的男人,一位春心躁动渴盼着女人的男人,当他怀中真正拥有一个女人的时候,那心思儿竟然平静得像月光下的河水。我爷爷坐在河滩上,怀抱着翠姑,听翠姑均匀的鼾声守候到天明。翠姑醒来后,见我爷爷笑着看她,就说,你一直没睡?我爷爷点点头,说,你的鼾声很好听。翠姑笑道,这是我睡得最安稳的一夜。翠姑起来,仰头看了一下天空,只见天空乌云密布,一幅阴惨惨的样子,就轻叹道,昨晚月光那么好,今天就怎么变天了。说罢,双眼盛满了忧伤。我爷爷立起身,说,我们走吧。翠姑道,我们去哪?这一问把我爷爷问懵了,半晌没有说话。这时,翠姑道,我的家乡在洞庭湖,我离开家乡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做梦都想回去。我爷爷说,我和你一样是个孤儿,我的家乡也在洞庭湖。这几年,我浪迹天涯,行踪漂泊,四海为家,但我并没忘记家乡洞庭湖。尽管那儿我没有亲人了,但洞庭湖那壮丽的湖水风光时常牵动着我的思念。翠姑朝南而立,她知道家乡洞庭湖就在南方,她脸容肃穆,心思儿仿佛已飞到了烟波浩渺的洞庭湖。十年前一个晦暗的日子,翠姑父母在洞庭湖上捕鱼不幸双双遇难,当时,翠姑年仅十五岁。十五岁的翠姑为了寻找母亲的一个远房亲戚孤单一人开始流浪他乡。后来被人拐骗卖到君再来旅店。不幸的翠姑十五岁那年就尝尽了屈辱,受尽了折磨,这种被囚禁的生活一过竟就是漫长的十年。秋生,没想到我还会从那罪恶的笼子里出来,以前我想这辈子也许没有机会了。现在,我有了自由,就像天空中飞翔的那些悠闲自在的小鸟雀哩。一想起我还能回到离别十年的家乡洞庭湖,我就能感觉到我胸膛在“突突”地跳哩,我好高兴哩。翠姑说。翠姑,我会带你回到家乡回到洞庭湖去的,但不是现在。我似乎觉得我还应当在外闯闯。昨晚,我心事重重,其实并非不想带你走,我总觉得你跟我走会吃苦受累。既然老天爷把流浪他乡的我们俩拴到一块儿,肯定留有一条活路让我们走下去的。你说呢?我爷爷说。翠姑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微笑地点了点头。我爷爷自认为凭借神鞭绝技不仅能保护翠姑,而且能挣钱糊口,这样想着他便决心到河那边的世界去闯闯。我爷爷带着翠姑寻到了渡船码头,他们过了河,进入到河那边的世界。五我爷爷和翠姑赶了一上午的路,渐渐地就口渴、饥饿难耐。这时,不远处一道灰色的围墙兀立着格外醒目。围墙内大遍的瓦房鳞次栉比,气势怀宏。我爷爷心想道,这是一个聚财万贯地势显赫的大户人家,沿途所见全是一些破败不堪的茅棚和衣不蔽体的穷苦百姓,荒凉景致不堪入目,而居然有人能建起这样大规模的建筑,可见这世道到了何等不公平的程度。我爷爷有些愤愤不平。但这种愤愤不平并没有阻挡我爷爷前去求点吃的喝的。眼下,除了上这户人家还能上哪儿去找吃的喝的呢?我爷爷拉着翠姑沿着围墙走了很久才来到大门口。大门血红血红,关闭着,像一尊凶神恶煞,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要把来人吞噬掉似的。两尊石狮分立门前,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让人不寒而栗。通向大门,需上十级台阶,这大门就显得高高在上,遥不可及。我爷爷上了台阶,来到大门口,先轻轻敲了几下大门,见里面没什么声响,于是用拳头把大门擂得山响。这时,就有人骂骂咧咧来开门。开门的人尖嘴暴牙,生着一双三角眼,见是我爷爷,就说,找死呀!我爷爷来不及答话,大门又“咣”地一声关闭了。我爷爷再次把大门擂得山响,大门再次打开,却不见三角眼,倏地却窜出两条毛色乌黑发亮且凶猛无比的狗来,“汪汪”着直扑我爷爷。我爷爷飞脚把狗踢开,然后身子一跃下了台阶。两条狗随即追来,一条扑向我爷爷、另一条却扑向翠姑。我爷爷惊叫道,翠姑小心!,迅即避开朝他扑来的这条狗。一道闪光从我爷爷胸前飞出直扑另一条狗,那条狗绝望地惊叫两声就倒在翠姑脚下不动了。又一道闪光划过,扑向我爷爷的那条狗就陡地没了声息栽倒在地。两条狗几乎在同时躺在地上,它们的颈间都裂开一条同样长的口子,鲜血正从裂口处汩汩地流出来。翠姑惊魂未定,她的裤子被狗撕咬下一块布片,白花花的大腿就让人眩目。不知什么时候石阶上就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穿金黄色绸缎的老头,他的右眼有巴掌大一块地方青灰幽暗,就像被人狠狠地击了一巴掌永远不能还原一样。他身后并排站着四个表情冷酷,一看就知道什么坏事都能干的家伙。那尖嘴暴牙生着一双三角眼的家伙,站在青灰脸旁正在他耳边嘀咕什么。青灰脸摇摇头,显然是不赞成三角眼的做法,他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爷爷。青灰脸显然是这围墙里的主人。我爷爷抱拳向青灰脸道歉,青灰脸不答话,依旧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爷爷,然后盯着我爷爷手上的神鞭出神。青灰脸把目光移向翠姑的时候,那青灰幽暗的右眼也放起光来,贪婪地在翠姑脸上扫来扫去,最后盯着翠姑的大腿不想离开。她是你什么人?青灰脸指着翠姑问我爷爷。我老婆,我爷爷说,脸红到了脖子上。我决定收下你们俩,除吃外,每月还有可观的报酬,青灰脸洋洋得意地说。我们肯怕不能留下,只想弄点吃的就走,我爷爷说。青灰脸收敛笑容,顿时,另一边脸也变得铁青,他低声喊道,你们打死我两条狗,只有你们两个人才能替换我两条狗,除此之外,别无选择。我爷爷血往上涌,几乎要咆哮起来,手上的神鞭差点就要飞向青灰脸,但他却忍了下来。心想暂时留在这儿也无妨,翠姑身体虚弱,能有个地方安顿下来养病也好,以后再寻思离开。这样想着,我爷爷就同意留下来。那张青灰脸于是又皮笑肉不笑起来。六青灰脸是这一带无恶不作的大恶霸,他拥有的土地在他祖传基业上已扩大了一倍。方圆百里的土地上的穷苦农民手无寸土,只有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在青灰脸的魔爪下挣扎着生活。他们拼命干活,却依旧被冻死、饿死,于是穷人中就有人觉悟起来。觉悟起来的穷人就有人抗租。土地日益辽阔对于青灰脸来说并非全是好事,辽阔的土地不便于管理,而穷人们抗租的情绪在高涨。青灰脸关起大门在家里苦思良策却又无计可施时,我爷爷却出现在他眼前。我爷爷神鞭发出,两条狗同时倒在地上,流着血,这在青灰脸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情景,那倒在地上的不是两条狗,而是许许多多跟他抗租的穷苦百姓。与其说青灰脸欣赏我爷爷,不如说青灰脸看中了我曾祖父留给我爷爷的那根神鞭。我爷爷同意留下来,他根本没有想到青灰脸是要利用他维护秩序,镇压抗租百姓。青灰脸提出的条件是只要我爷爷能使抗租最激烈的一个叫做阎王庙的村庄平息下来就可以带翠姑走。我爷爷不同意青灰脸的条件,他愤怒地对青灰脸说,你别想借刀杀人,我不会用神鞭去伤害穷苦百姓的。青灰脸冷笑道,翠姑在我手上,你看着办吧。不过放心,我已派专人伺候她,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一切都好办。狡猾的青灰脸,我爷爷心里骂道。但想到翠姑的安危,却又不得不同意青灰脸的条件。于是,我曾祖父曾经创造过感天地泣鬼神的故事的神鞭在我爷爷手中就成为了维护青灰脸利益、镇压穷苦百姓抗租的工具。我曾祖父如果有在天之灵,不知有何感慨。那一天,我爷爷走在通往阎王庙村庄的那条路上的心情是很不平静的。他没忘记我曾祖父曾经叮嘱的那番话,那番话又在我曾祖父耳边回响,把我爷爷困扰得心神不安。秋生,神鞭不能欺压穷苦百姓,切记。其实,我爷爷私下里决没有用神鞭去伤害百姓的思想,他仅仅只想威胁一下,让抗租的事情暂时平息就带着翠姑一走了之。因此,我爷爷在阎王庙村庄时故意把神鞭舞得呼呼作响,果然一些抗租的穷苦百姓就变得畏畏葸葸服服帖帖。只有一家父子俩面对神鞭毫无惧色,他们振振有词,把青灰脸说得哑口无言,冷汗直冒。村庄一个晒谷坪上挤满了人,只见他们父子俩面对人群大声鼓动,我们不要退缩,不要被青灰脸淫威吓倒,我们要团结起来,抗租到底!青灰脸惊慌失措,就对着我爷爷叫嚣道,快制止他们父子俩瞎说,快!我爷爷内心就一片茫然,等他清醒时那神鞭已不听使唤地飞了出去。神鞭没有击在那父子俩的要害部位,却见他们父子俩的小腿上留下了一道同样长的血痕,他们栽倒在地痛苦地呻吟。这时,青灰脸和三角眼就得意地笑起来,阴森森的笑声就使我爷爷头脑一片空白。青灰脸却一不做、二不休,示意身旁的打手把那父子俩杀害了。人群一阵骚动。我爷爷大惊失色,没想到青灰脸这样心狠手辣,愤怒地看着青灰脸,说,你怎么就把他们杀了?青灰脸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秋生,他们父子俩在阎王庙闹得最凶,不杀了他们怎么唬得住众人?你看那些穷光蛋们个个吓得心惊肉跳,还有胆量跟我抗租吗?青灰脸残酷镇压了阎王庙村庄的抗租,我爷爷理所当然的成了青灰脸的一个帮凶,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爷爷一直神情恍惚。青灰脸把我爷爷敬为座上宾,整日陪着花天酒地。我爷爷端着酒杯,那酒杯盛满的酒在我爷爷眼里却是一杯正散发着热气的鲜血,青灰脸整个的客厅里不是充实着酒的醇香,而是满屋的血腥味。青灰脸连声干、干,我爷爷只抿了一小口,结果却翻肠倒肚地吐了一地。我爷爷心事重重、坐立不安,只想带着翠姑离开是非之地。青灰脸利用我爷爷的目的已经达到却不同意我爷爷走,他看着我爷爷不露声色地冷笑。阎王庙抗租的事件平息后,青灰脸带着我爷爷在其它村庄耀武扬威,横冲直撞,其它村庄也就变得毫无声息,秩序井然。青灰脸依旧不让我爷爷带翠姑走。自从我爷爷和翠姑进青灰脸的大院就被分离开来,翠姑的情况究竟怎样我爷爷一无所知。平息抗租后,青灰脸要么陪我爷爷花天酒地,要么陪我爷爷到各村庄转悠,从不提及翠姑。我爷爷问翠姑的情况时,青灰脸就说翠姑生活得很好,有人专门伺侯她,你别担心。我爷爷听青灰脸这样回答听得多了就十分厌烦,于是有一天,我爷爷终于发怒了,面对狡猾地青灰脸,我爷爷掏出神鞭逼向他,怒骂道,青灰脸,你出尔反尔,究竟安的什么心?快把翠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青灰脸眼睛内掠过一丝惊恐,继而又变得十分镇定,他舒缓一口气道,秋生老弟,你别见怪,翠姑确实生活很好,岂敢怠慢。既然我好心留你们,你们却执意要走,也许这是天意,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后天我为你们设宴送行,就算是老兄我的一份心意吧。我爷爷见青灰脸这么一说怒气渐消,再一次相信了青灰脸的许诺。七第二天,青灰脸吩咐三角眼和四个打手陪着我爷爷到一个路程十分险恶的村庄收租。一路上,我爷爷总觉得有些蹊跷。以前,不管是平息抗租还是去收租,那四个打手总是步履匆匆走在我爷爷的前面。而今天,除三角眼走在前面,其他四个打手不是尾随我爷爷后,就是分散在我爷爷的左右。我爷爷就暗中提防起来。走到一个峡谷险段,我爷爷就听见身后有一种响声,那分明是四个打手同时拔出了匕首,我爷爷甚至感觉到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向他猛力刺来。与此同时,只见我爷爷大喝一声,身体腾空飞了起来。一刹那,神鞭像一道闪光,飞向四个打手,几乎同时,四个打手的匕首一同落地。我爷爷收鞭厉声道,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四个打手连忙跪在地上求我爷爷饶恕。三角眼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往回逃窜。我爷爷飞跃过去,像提小鸡似的把他提了回来。三角眼跪在地上缩成一团。我爷爷指着他厉声道,为什么杀我?三角眼战战兢兢回道,是老爷要我们杀你,他要霸占翠姑,翠姑不依,老爷就说你已被他杀了,翠姑听说你已不在人世了,就……就……我爷爷急不可待,连忙问道,翠姑怎么了?三角眼连喊饶命,我爷爷更加愤怒道,快说,翠姑怎么了?三角眼结结巴巴道,翠姑昨晚上……上吊了。翠姑死了?我爷爷自言自语道,翠姑没死!突然,他一把抓住三角眼的衣襟把他提到眼前,吼道,你骗我,翠姑没有死对不对?三角眼脸色苍白,他被我爷爷强有力的手提得喘不过气来,但他挣扎着用微弱的声音对我爷爷说,翠姑已经死了,老爷说先把你杀了后再来处理翠姑的尸体。你若不信,你回去打开关闭翠姑的房间就知道,我这儿有钥匙。三角眼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递给我爷爷。我爷爷没接钥匙却突然狂笑起来,这笑声阴森恐怖。我爷爷把三角眼扔在地上,冷笑道,你就是青灰脸派去专门看守翠姑的那个人?我爷爷寒气逼人,三角眼吓得面如土色,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就跑。我爷爷神鞭一扬,一道闪光直飞三角眼,只听见一声惨叫,三角眼就踉跄着扑倒在再也不能起来了。我爷爷绝望地叫一声翠姑,就把神鞭舞得“啪啪啪”响,他对还跪在一旁的四个打手道,你们滚吧,就直奔青灰脸大院。院门关闭着。我爷爷翻过围墙,奔到后院关闭翠姑的房间。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我爷爷一脚踢开房门,房内情景使我爷爷目瞪口呆,翠姑果真悬在梁上,我爷爷惨叫一声翠姑,就把翠姑抱下来放在床上。翠姑泪痕宛在,胸前扣子全无,衣服破烂,胸脯上还留下了许多条被指甲划破的血痕。狗日的青灰脸,我要杀了你!我爷爷冲出房门,奔向青灰脸住所。房门虚掩着,我爷爷闯进房内,这时,只听见青灰脸老婆还在嚎叫着,你要娶那小妖精我就和你拼命。青灰脸道,那小贱人已上吊了,你不必吃醋了。青灰脸听见了响声,刚好转过左脸,我爷爷的神鞭就击在他的左眼上。顿时,左眼血肉模糊。青灰脸惨叫一声后忍着剧痛,蒙着左眼,睁着那只青灰眼,终于看清是我爷爷时,就吓得倒退了一步。青灰脸刚拿刀抵抗,我爷爷的神鞭又飞舞过去,青灰脸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上。他的死法正和他那两条狗一样,颈间裂开一道同样长的裂口,裂口处正在流血。我爷爷把翠姑从火炕里救出来,却又落入到青灰脸的魔爪里,这次,翠姑却永远走不出来了。我爷爷搂着翠姑,痛苦地喊道,翠姑,我要带你走啊!你不是说要回去么?我就带你回去,回到美丽的洞庭湖去啊!翠姑……眼泪就从我爷爷眼里流出来。我爷爷搂着翠姑,一步一步走出了罪恶的大院……八我爷爷四十岁那年回到了洞庭湖。我曾祖父留给我爷爷的那个小茅棚已荡然无存。茅屋前那棵高达的苦楝树,不知什么时候被风拦腰吹断,已枯萎死去。不远处零星住着的几户人家不知去向何方,房屋都已坍塌,茅草腐烂不堪。只有曾祖父的坟茔依旧默默地兀立在杂草丛生的一条残堤上,看世态炎凉、草木荣枯。我爷爷看见我曾祖父的坟茔时就像得了软骨病似的迈不开步子。虽然距坟地不远,但我爷爷却无法直着身子走过去,只好爬着来到我曾祖父坟前。荆棘划破了我爷爷的手和腿,身后的草丛,留下了我爷爷的斑斑血迹。我爷爷跪在坟前,眼里噙满了泪水。他说,父亲,秋生不孝,一无所成,愧对您的教诲,无脸见您,倘若您有在天之灵,秋生愿受任何逞罚。说完,便把头深深地埋在两膝之间。过了一阵,周围什么声响也没有,二十四年前告别坟地时的那阵怪风以及冥冥中耳旁响起的那种严厉的声音全没有了。四周万籁俱寂,有些怕人。过去坟堆旁那棵枯树,如今却盘根错节,枝繁叶茂,充满勃勃生机。又过了一阵,我爷爷才把头慢慢抬起来。此刻,才感觉到手和腿有一种钻心的疼痛,看时,手和腿已成为血肉模糊的一片。我爷爷回到洞庭湖后,就在安葬我曾祖父的那条残堤上搭起一个草棚。他成了一个渔民,在波浪壮阔的洞庭湖上捕鱼营生,将近二十年。这期间,我爷爷认识了一个叫素菊的渔家姑娘,并娶她为妻。我爷爷娶妻成家纯属一个偶然的巧合。这个叫做素菊的姑娘竟然生得与翠姑一模一样。我爷爷第一次看见她时竟惊喜地喊她一声翠姑。素菊却陌生地看着我爷爷,平静地道,我不叫翠姑,你认错人了。素菊轻盈地从我爷爷眼前飘过,我爷爷盯着她的背影越看越像,就情不自禁地追上去,拉着她的衣袖道,翠姑!你就是翠姑!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秋生!素菊冷冷地回过目光,重复道,我不是翠姑,我叫素菊,我不认识你。说完拂袖而去。我爷爷才发现自己失态,自言自语道,她不是翠姑,翠姑已经死了,但天地下怎么有人竟然这样相像。后来,我爷爷知道素菊是一个渔家女。她常和她母亲在洞庭湖上捕鱼,我爷爷的船常与她们的船相遇。有时,她们母女俩体力不足,我爷爷就跃到她们船上帮忙拉网。有段时间,我爷爷捕鱼却往往空手而归,但他并不觉得沮丧。我爷爷并不在意自己能否捕到鱼,倒是只要有一天不帮她们母女俩摇撸捕鱼,心里就不踏实。我爷爷的这份诚心终于感动了她们母女俩。有一天,素菊母亲对我爷爷说,秋生,你单身一人,日子过得好冷清,你就搬到我们家来吧,这也是素菊的意思。我爷爷吞吞吐吐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素菊母亲又道,素菊父亲因患绝症两年前去世了,这两年来真苦了我们母女俩。唉!家里没个劳力,这打渔的日子真让人难捱哩。秋生,你心眼好,人又勤快,我将素菊许配给你,不知有何想法?她年纪不小了,该嫁人了。我爷爷显得十分慌乱,忙摆手道,这不行,我配不上素菊妹子,况且,我年纪比她大许多,我心里会不安的。素菊母亲又微笑道,俗话说,宁让男子大一甲,不让女子大一春,你年纪大点不碍事的。我爷爷和素菊是在渔船上举行的婚礼。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湖面上拴着两条船,不时有微风从湖面掠过来。婚礼很简单,没有媒人,没有亲朋戚友来热闹。很静。连洞庭湖的湖水也收敛了往日的那份喧哗那份粗犷,变得温驯起来。一切都在有条有序中进行。这时,只见我爷爷和素菊双双从船仓里走出来,他们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相视一笑就立在甲板上。素菊母亲早已坐在甲板上等候。素菊母亲示意他们站好后,就喊道,一拜天。我爷爷和素菊就双双跪在甲板上,同时,头也深深地嗑了下去。二拜洞庭湖,素菊母亲又喊道。面对一望无际的洞庭湖,我爷爷和素菊双双虔诚地跪拜下去。他们都是喝洞庭湖的湖水长大的,洞庭湖对于他们来说很亲切,而对于在外闯荡几十年的我爷爷来说,与洞庭湖更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洞庭湖博大深邃,像母亲的爱源远流长。洞庭湖是母亲湖。当我爷爷和素菊双双跪拜在素菊母亲膝下时,素菊母亲微笑着把她们扶起来,她说,老天爷会保佑你们的,洞庭湖会保佑你们的。九素菊母亲在生命垂危时的最大愿望,是想亲眼看一看即将降临人世的外孙。这个历尽艰辛的老妇人,连这点愿望都没实现就在病床上去世了。老妇人带着临终前的遗憾走了,仅仅三天后,一个新的生命冲破母体从未开启的栈道降临人间。这个新的生命便是我父亲。我爷爷给我父亲取名叫春生。我爷爷回到洞庭湖后就结束了他单身闯荡的生活,成了家。他十分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我父亲的出世,无疑给这个家带来了新的希望。给我命运多舛的我爷爷灌入了新的活力。我爷爷撒网捕鱼的劲头更足。于是,这个小家庭的日子也就过得红红火火、顺顺当当。令人奇怪的是,自从我爷爷回到洞庭湖后就没见他舞过神鞭,他连提也没提过,就仿佛根本没有神鞭一样。神鞭失踪了,神鞭成了一个谜。直到日寇在洞庭湖区制造惨案,我祖母素菊不幸惨遭杀害时,我爷爷才把神鞭的下落告诉我父亲。然后,我爷爷投洞庭湖自尽。那一天,我爷爷把船摇到洞庭湖中,是在双脚上绑了一块大石头后,沉到洞庭湖湖底的。我爷爷死得很悲壮,我祖母素菊死得惨不忍睹,她是被日本人的刺刀捅死的,胸脯上、嘴里都流着血。有着神鞭绝技的我爷爷,终究没有保护他一生中最亲近的两个女人,一个是翠姑,一个是我祖母素菊。翠姑死后,我爷爷把心爱之物神鞭作为陪葬。他认为翠姑在另一个世界一定很孤单很寂寞,神鞭伴随着翠姑,翠姑就不会很孤单很寂寞了。翠姑可以专心去练神鞭,就不会有人再欺负她了。我爷爷这样想着心里就踏实些。我祖母素菊死在日本人的刺刀下,这是我爷爷无任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的事实。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去陪伴我祖母素菊,去跪在她面前赎罪。根据我爷爷生前的嘱咐,我父亲把翠姑的坟迁回洞庭湖。洞庭湖畔的那条残堤上,除了曾祖父的坟外就陆续新增了三座坟。其中,我爷爷的那座坟是座空坟,里面葬的不是我爷爷,而是他的心爱之物,我曾祖父传下来的神鞭和《神鞭鞭法》。我爷爷沉到洞庭湖湖底后,许多人想办法打捞他的尸体,就是打捞不到。料理完一切后,我父亲就投奔了共产党。这是我爷爷投湖前给我父亲指的一条光明的路。作者简介:周建光,笔名山峰,湖南南县人,《作家与社会报》特约创作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北京新世纪文艺联谊会会员,南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先后由中国文联出版社、作家出版社出版短篇小说集《荒堤》、个人文集《悠悠农信情》。现供职于湖南南县农村商业银行。202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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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新才|穿着军装回家过年那是一件发生在四十多年前的事情,并不遥远也值得怀念的军旅生涯美好时光回忆,穿着军装回家过年。一九八四年元旦,首都北京朝阳区大山子铁科院。一场百万大裁军的正式仪式悄悄举行,远处不时传来鞭炮声,人们在小心翼翼欢度改革开放进入第六个年头的新年。铁科院地处北京郊区,这里驻扎了一个营的部队,虽非军事重地管束区,但也是半军事化管辖区域,这是最初期铁路提速试验区,又在首都区域,长期处于半封闭管辖区,厂里的工人师傅上下班都凭证件出入,门卫是部队和地方双设防的,出入让人不栗而寒。寒冷的北京冬季似乎并不在意新春贺岁中暖意,阴沉着个脸格外的冷。天气刚放亮,夜色正逐渐散尽,初升的太阳正努力突破黎明前的黑暗喷薄而出。早晨六点钟过后,院里驻军——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第八师三十九团四营与往常一样的列队出操训练,不同的是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穿着衣服出操训练,几个小时后他们将脱下军装,向军旗行最后一个军礼,随后跟随整个铁道兵兵部近20万官兵集体转业到铁道部,史称兵改工。也许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而且有不寻常的纪念意义的事件,所以驻院所有军人都绷着个脸庄严严肃,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但长期养成的军人作风和情绪精神,显得以往一样的十分饱满参加跑步出操。团参谋长刘朝帧带队,在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高呼喊声中结束。上午十点钟左右,全营五百余人全部身穿着压箱珍藏多年的新军装扎腰带列队整齐排列广场:“全体都有,向军旗行最后一次敬礼!”“礼毕!”“摘领章,摘帽徽!”随着指挥官的命令声,开始齐刷刷的队伍中没有任何声音动静,当礼毕人们开始摘去军装上的领章和帽徽时,才有了嘈杂的声音和伴有哭泣的声响,这一刻有着太复杂的心情,是留恋还是惊喜。铁道兵从战争年代成立到今天脱下军装已经走过有三十五个年头,这支“逢山筑路,遇水架桥”铁道兵面前无险阻的铁军,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新中国建设铁路等许多工程都留下了他们光辉的业绩身影,这支以苦为荣志在四方的特殊部队,在立下了赫赫功勋后也光荣完成他们特有的使命,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在百万大裁军中永远消失在解放军行列中,即将成为一支不穿军装再次勇挑国家铁路建设工程等基础设施重要领域重担的铁路建设退伍军人,现在要脱下军装很多人依依不舍,难舍难分,不少人当场流下了热泪当哭泣不至。但对我们刚刚入伍二年多的新兵来说,也心存不甘和喜出望外悲喜交加,悲的是脱下军装当将军的梦想也就彻底破灭了,喜的是只有两年多的时间华丽转身,从一个农家子弟兵改工成了铁路正式职工。在“干部掉眼泪,战士喊万岁”悲壮声中,铁道兵约二十万官兵集体转业到铁道部就这样顺利在北京首都完成,铁道兵在百万大裁军中永远退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行列中。我们所处的铁道兵第八师是在1983年完成天津“引滦入津”工程后入住北京。当时记得还没有从紧张的隧洞施工中疲惫走出来,就又投入到紧张的铁科院工程施工中,那个年代时不待我只争朝夕,“穷了几千年了,是时候了,不能再等了!”伟人的话记忆犹新,我们这支不穿军装的铁路基建大军,在当时没有任何市场经济积累经验中,摸着石头过河,完全就是凭着军人热血不服输敢于流血牺牲杀出一条血路,勇立中国改革开放风口浪尖,以苦为荣一头扎下去推进向前发展。没有基础设施的快速崛起“基建狂魔”一日千里,三天一层楼的深圳速度,风一样的追赶,那有今天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百万大军搞建设不亚于一场改天换地革命施工运动,我们怎样看待他们和历史的丰功伟绩传记都不为过。不久就有消息说铁道兵部队兵改工,很快就在新年成为现实。在脱下军装忙忙碌碌的日子中,很快就要过春节,这个对我们刚脱下军装的新工人来说很重要,尤其是大多数人没有穿着军装回过老家探亲,许多人又都到了搞对象的年龄,就急着回家过年一举多得。但问题来了,回家探亲还能不能穿军装,穿军装可以,但不能戴帽徽和领章,回答是肯定的。但对于我们才刚当二年兵的人来说是有点难过的。参军时村里敲锣打鼓相送穿着没来领章帽徽的军装来到部队,如今兵改工第一次回家探亲还是穿军装不戴领章帽徽,村上的人知道是改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了二年的铁道兵不合格又给退回来了,有点不甘心,这是当时大部分铁道兵新兵的真实想法,主要是为了穿着军装回家过年。这年年初随着百万大裁军,部队精兵简政,新式服装陆续换上,我们穿过的“六五式军装”即将成为历史,于是我们第一次回家探亲的新兵们留了心眼,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套军装装进背包里,等到转车时穿上,就这样我们手里拿着一张铁路职工通勤探亲免票,背包里装一套完整的军装踏上了穿着军装回家过年的征程中。北京大山子铁科院距离北京站不算太远,公交几站地就到,可是当时回家探亲心切,吃过中午饭后就大包小包背着扛着行李箱直奔北京站。到火车站候车广场后,这里早已排满了晚上乘车回家的旅客。还因为几天后就是传统的新春佳节了,广场上很快就成了人山人海的画面。我们几个战友排在广场后面,都快到北京主干道大马路边了。广场上虽然有点寒冷,但挡不住我们回家过年的火热心情,大包小包里装满了北京特产和购买给家里亲人孩子送的衣服玩具等礼物,由于车到晚上八九点才开从北京出发,我们的铁路职工免票签了可以上车,但是无座。我们赶紧坐下来,在广场一点点排着长队跟着人们向前挪动,广场上全是人,根本就看不见候车室,如果看见了候车室也就快进站上车,那有现在这么多温馨好的候车大厅环境,四十不过一瞬间,光从铁路候车室看到了是巨大的变化,幸福的人们呀,你们赶上了千古以来难得的好年景好时光,出行不知道要比过去好多少倍呀!兵改工铁路职工是见证了这一切,现在高铁候车室连外国人都是羡慕不已。说起回家过年,对于我来说其实回家过年只是个念头和想象,别的不说,我当兵来时是一个人,父母双双早世,当兵前兄弟已分家我成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小青年单身光棍。在我们的传统家庭里,有父母健在才是一个完整的家,还没有成家的人就更倒霉惨了,这是中国人信守家的内涵。我回去看谁去,为谁回家。我也想过,可是心里就总想着回家,回老家看看。心里总有一种乡情乡思乡愁在勾着魂往回家的路引。当然老家那里还有很多人,有叔伯兄弟姐妹哥嫂等等,有我童年时期留下最美好的欢乐时光,更还有,更重要的是那里的黄土地里埋着我的父母和爷爷奶奶以及没有见过面的祖先们等等,这就是中国人的想老家最基本底色,回家老家过年根与魂一生伴有,出外谋生,故土难舍,情系老家,这种惯性思维早已根深蒂固而且情结一直在延续……还有就我当时的条件,在北京找个对象安家落户没有问题。当时不队就地兵改工,天津北京户口随便落,当时记得让我们集体落户北京,处长说不去,就在河北小县城,住的舒服,现在舒服不舒服,他不管了,现在再想进北京城那就是个念头吧。刚脱军装的前几天,铁路正式工,个子一米七上、二十出头的精神小伙子,年轻漂亮的北京姑娘都想多看几眼。有一次,北京门卫大爷说,听说你们兵改工了,当正式工人了,还没对象吧,厂里很多姑娘想跟你们搞对象,怎么着,给你们介绍一个如何。这条件,北京,首都的,多少人是梦寐以求的好事,可是不知怎样,那种根深蒂固的念家乡的思想好像从娘胎带来的,自己从没有动过心,一出身就把心与魂永远留在了太行山上那片贫瘠荒凉的黄土地上。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大凡出过门的人,尤其是节假日坐火车远行的时候,上车时那种难堪人挤人劲争先恐后上车的场面让人终生难忘。我们虽然刚脱军装,但也是以一个军人的身份严格要求自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维护上车秩序,在人挤人中错落有序上车。车内人满为患,大都是怀着回家过年的心情赶路回家,没有座位站着挤着一路上磕磕绊绊回家。到了凌晨二三点多钟,车过安阳站后,车慢慢停靠在河南新乡站,进站停一会换乘去山西的火车。就进站那么一小会儿,我们穿上了戴有领章帽徽“六五”式新军装,一个个精神抖擞出现在车站和火车里之中。到车厢里让昏昏欲睡的旅客眼前一亮,没有了瞌睡的劲头,也精神头十足与我们攀谈起来。在车上的年轻漂亮女乘务员和同龄的小伙姑娘也投来了羡慕爱意目光,那时候六五式军装穿起来特别的好看,让人一眼就喜欢。到老家高平县城火车站时已经五六点多钟,天已放亮,美中不足的就是天下起了雪。我们出车站后,在附近的小吃店吃了一些东西,不顾连夜的疲劳就急着回家。天还在下雪,我们村距离县城有三十多里路,当时因下雪公共汽车停运,即使不下雪公共汽车也是寥寥无几,那像现在满大街都跑的是私家车,那是小时候听说的,人们羡慕西方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小汽车满大街的场面,现在像过电影一样就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只用了短短的四十年就全面实现赶超,还有什么年代能与今天的中国能比,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现实就在眼前,实实在在的,当今世界能有几个国家发展能与我们相提并论,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国家发展成现在这样,想不不敢想现在的好生活会如此来的快,多少人赶上了今天的好时候做梦都笑出来声,死而无憾!附近的战友就找了一辆自行车横竖把我们几个人的行李全部绑放在车上面,还劝我们等雪停了再回村里去,可我们几个人执意要冒雪回家,归心似箭劝不住,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冒着大雪徒步回家过年。穿着单薄的军装冒着大雪一步一步朝回家过年的方向前行,没有穿军大衣,不一会儿身上就感到有点冷,雪打在脸上生冷寒凉,有时风雪吹过来什么也看不见,跌跌撞撞小心翼翼赶路朝老家的方向前行。快到中午雪停了还出太阳,不一会衣服上的雪融化,军帽上的雪水流在脸上。过沟村时,推着自行车走下坡路,一不小心自行车连人一起滑倒出几米远,包裹里装着的北京糖块也撒出来,也顾不了那么多,我们几个摔在路上嘻嘻哈哈爬起来,捡拾起散落的物件和糖块,拍打一下身上雪,一人吃了一块糖,然后继续回家前行。不多时又是乌云密布又开始下起雪来,我们空着肚子,好像也不太饥饿,没有停下来,继续前行,顶风冒雪,翻山越岭,一步步走着回家过年。已经是下午四五点左右,快看到村东头的时候,心里很快突然又明亮起来,一路顶风冒雪几十里的艰辛历程疲惫劲一下全没了,一激动回家过年的步伐越来越快。游子阔别二多年的家乡就在眼前,那高高冒烟的地方充满了孩时候的感受和家的气息扑面而来,家乡的味道一下充满了身心,这是似乎忘却了一切。不是远处传来的鞭炮声惊醒梦中回家人,时间可能一下凝固风雪之中,鞭炮呼唤着在外的游子回家过年!穿着军装回家过年,一天一夜车马劳顿还有七八个小时的徒步路程,完成了人生一次最美好难忘之旅!进了村里,看着我们冒着风雪回家,赶马车的本家大爷心疼说,你们也不捎个话,我赶车去县里接你们。我赶紧递上一支大前门牌北京香烟,点燃后,又把整盒香烟递给大爷,大爷笑咪咪地说,再来一支就行,说着推脱着接过一支香烟夹在耳朵上,“回家过年就好,没有忘本”。进村快到老房屋家时,很快就被村里的亲戚朋友看见,雪虽然下着但明显小了,近乡心更怯,不敢问来人,离家虽短暂,心情一样浓。直到大家围拢过来打招呼驱寒温暖才回过了神。站在四合大院的门前,屋里的哥嫂赶紧过来热情招呼所有人进屋,第一次探亲被乡亲们簇拥着,感动着和幸福着。当晚,大哥大嫂设宴盛情款待,丰盛的家宴摆满桌子,并不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而是家乡简简单单萝卜白菜豆腐土豆猪肉炒菜佳肴美味,我赶紧把从北京带来的瓜果糖块香烟全都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让大家随意吃,感受一下来自首都北京特产的味道,在这个山村里改革开放刚开始,没有多少人去过北京。家乡亲、亲戚们和一起长大的伙伴们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谈农村变化和致富家里的收入添置新家具等新鲜琐事,晋东南地区改革的春风已经吹进来,走时那个还很贫穷古老的山村变样陆续变富,处处换发出生机勃勃的景象。“你就是不转工,复员回来在村上只要能干也会不错的。”好友文明说。尤其是西屋大娘,她拉着我的手,亲热地对我说,才走两年多,个子长高了,漂亮了,部队就是养人呀。虽然在村里流行一句话,好男不出去当兵。可是你早早就失去了父母,出去当兵不家里好,起码一日三餐有饭吃。我记得你十岁左右母亲得重病即将离世前,你妈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她西屋奶奶,我最不放心是我这最小的儿子,他大哥脾气不好,遇事就发火,这种情况你千万要给看着,不能打我的儿子,拜托了,说着就硬要拖着虚弱的病身躯下床跪下。你妈才走那几年,你们家不管是白天黑夜刮风下雨只要有动静,我就过来,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事,你大哥要打你,我坚决拦着。还把你妈当时留下的话说给你大哥听,几次过后,你大哥从此再也不打了。还供你读完高中,分家送你参军。这一晃几年,看见你现在这样,我放心了,你妈在九泉之下也放心了。说完,她哭了,我也流泪,周围的人跟着流泪,慢慢大伙见到我现在的摸样,转化成一种幸福祝福的泪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已经夜深,但我们团聚的高兴劲不减。“今晚就当过年吃年夜饭,一会给大伙包饺子吃,谁也不许走。”大嫂高兴说,说完就开始动手包饺子。一盘热气腾腾的水饺子,一杯思乡回家的酒斟满,吃喝到肚里是满满的回忆甜蜜,这晚注定不寻常,穿着军装回家过年,直到甜醉在炕头上,睡着还笑出了声......作者简介:武新才,研究生学历,高级政工师。籍贯山西省高平市,十八岁参军(铁道兵第八师三十九团)入天津至今定居武清区。原任央企公司宣传部长等职务,现任职天津市国际服务贸易和数字贸易协会书记,天津散文研究会理事,天津武清区作家协会会员、专业委员、理事,天津市诗词学会会员,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郦道元文学院签约作家,神州诗歌报诗人,中国诗歌网诗人。小说,诗歌、散文先后在《人民日报》《今晚报》《光明日报》《天津日报》《工人日报》《中老年时报》等发表。出版诗歌,散文随笔,报告文学,新闻专著等5部即《从山沟里走进人民大会堂》《战歌飘过三十年》《激情在隧道里燃烧》华文出版社、《歌从云中来》《四方有雨》人民日报出版社作品约300万字。2025年《狗不理包子返乡记》获首届“非遗文化”散文征文大赛三等奖,2025年9月《烧豆腐》获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三等奖。2026-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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郦道元文学院签约作家武新才应邀参加天津津城百姓公益春晚活动2月1日,郦道元文学院签约作家武新才应邀出席天津市津城百姓公益春晚,在天津市民族文化宫演出活动,并和群众观看了精彩节目。已连续举办四届的津城百姓公益春晚已成为津城百姓喜欢的春节联欢晚会,她们自编自演自导真情演绎津城百姓生活,人间烟火春节气味浓厚,深受大家喜爱,成为天津市一张靓丽名片。观后,签约作家武新才应景当场吟诗一首:为人民而歌(武新才)今天九萍诗社的艺术家们走进天津市民族文化宫共赴一场公益百姓春晚台上她们神采飞扬台下同样精彩她们献身公益事业无私传播文学艺术用诗歌朗诵天津人的故事朗诵中国故事将文学艺术感染津城大街小巷热情奔放掀起津城春节联欢晚会打造传承传统文化先锋示范引领作用为人民而歌唱响以文润城主旋律和那浓郁的津韵津文化津派文学艺术作品2026.2.1于天津市民族文化宫现场即兴创作2026-02-04 -
喜报!石景山区作家协会获评5A级社会组织2026年2月1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作家协会召开获评5A等级社会组织座谈会,作协主席李金明、驻会副主席代志强、副主席岳强、胡松夏和副秘书长刘会生、卫如珍、吴颖丽、田康祺等20余人参加了座谈。社会组织评估等级分为5个等级,由高到低依次为5A级(AAAAA)、4A级(AAAA)、3A级(AAA)、2A级(AA)和1A级(A),由民政部门依据《社会组织评估管理办法》实施,其中涵盖:基础条件、党建工作、内部治理、工作绩效和社会评价等维度,有效期5年。2025年是石景山区作家协会在民政局注册的十周年,也是协会发展历程中具有重要意义的一年。协会注册十年来,在石景山区委、区政府的正确指导下,在区文联的有力领导下,栉风沐雨,不忘初心。在李金明和作协理事会的带领下,作协秉持“服务社会、服务行业、服务会员”的宗旨,以党建引领为指针,以服务人民为宗旨,砥砺前行,恪尽职守,团结协作,扎根生活,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坚持党建引领为指导,红色教育持续深入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打造“青纱帐文学”系列的抗战题材课题研究。2025年10月在河北保定成功举办“军旅作家李金明青纱帐文学研讨会”,邀请白庚胜、马誉炜、红孩、石钟山等众多文学名家参会,在文学界产生了积极而深入的影响力。由作家文摘报社与石景山区作家协会联合举办的纪念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全国古诗词征集活动中,在诗歌届产生了很大反响,协会有15人获奖。社会影响力持续加深,文学成绩可喜可贺经协会培养,项宏、李绍南、李辉3人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胡松夏、张本奎、吴颖丽、汪心怡等4名会员成为中国诗歌学会、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等国家级学会理事。一年来,举办研讨会4场,分别是林文明长篇小说《趣味人生》分享会、王云长篇小说《芳华百年》研讨会、吴颖丽诗集《达斡尔艾门之歌》和散文《额尔古纳密码》研讨会、李金明散文《一个人的远征——从冀中平原到红色之旅》研讨会。协会组织各类文学采风活动、红色教育、编审和文学培训等不同规模的活动18场。积极参加扶贫和帮扶活动,与呼伦贝尔市达斡尔自治旗哈达阳镇结对帮扶关系,以网课的形式赋能乡村文化振兴并捐赠图书。举办走进玉泉西里社区用心阅读与快乐写作活动。名家引路,启智润心,李金明走进高井中学为孩子们讲写作课。这些活动的成功举办,扩大了石景山区作家协会的社会影响力,吸引了更多的各行业优秀人士加入协会,一年来发展新会员12人。三、加强融媒体合作,推出“淀上文学”平台“淀上文学”是石景山区作家协会与保定市莲池区作家协会共同打造的线上文学平台。自2024年11月试运营以来,“淀上文学”在京保两地作协的通力合作下,已迅速发展成为服务京津冀协同发展、助力雄安新区文化建设的重要文学阵地。平台定位明确,精准发力,机制日益健全,编辑队伍不断扩大,从最初的7人发展到19人,形成了稳定的运作模式。截至2026年2月1日,已累计发布各类文学作品710余期,作者队伍广泛,涵盖名家、大家和基层爱好者,多篇作品阅读量过万,平台影响力不断提升。2026年将通过实施“精品锻造工程”、深化“青纱帐”品牌建设、优化编辑运营体系、拓展全媒体传播矩阵、夯实作者培育基础等五大举措,将“淀上文学”打造成原创精品的孵化器、地域文化的传播者、文学新锐的培育池和区域文学协同的示范窗口。座谈会上,驻会副主席代志强代表秘书处做了工作报告,李金明作了总结讲话。首先,李金明对协会秘书处2025年取得的优异成绩和全体会员、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给予充分肯定和感谢,同意对“淀上文学”编委会推荐的“特别贡献奖言实、董峰、周治龙;优秀组稿奖刘红敏、李文龙、卫如珍;优秀编辑奖张晓巍、周芸、连勇旺、王靖晖”等11人进行表彰。对“淀上文学”未来发展方向,李金明提出了四点要求:一要坚守文学初心,坚持正确导向,始终把作品质量放在首位;二要深化品牌建设,持续挖掘和弘扬“青纱帐文学”的精神内涵,将其打造成为具有持久影响力的文化旗帜;三要创新协同机制,不断探索京保两地乃至更广泛区域文学合作的新模式、新路径;四要顺应时代潮流,积极接纳全媒体,拓展传播方式,让优秀的文学作品触达更广泛的读者。李金明希望,新的一年,作协紧扣“十五五”开局目标任务,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导,以《全民阅读促进条例》为契机,立足石景山的区域特色与资源禀赋,广泛开展群众性文化活动,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构建大众共读、共创、共享的文学生态。他勉励各位作家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创作出更多贴近现实、传递正能量的优秀作品。最后,他深情地对会员们说道:“这是我对你们的要求,也是我对你们的期待。”(撰稿/摄影:王靖晖)2026-02-04 -
中国现代文化网(报)总编、郦道元文学院执行院长林膑等一行赴山西师家沟开展调研活动为深入挖掘山西本土文化内涵,汲取乡村文化创作灵感,推动文学创作与地域文化、乡村振兴深度融合,2月2日,中国现代文化网(报)总编、郦道元文学院执行院长林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临汾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孟黎明,汾西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庞华明等一行赴山西省汾西县师家沟开展文化调研活动,实地探寻古村文化底蕴,为后续文学创作与文化传播工作积累素材、明确方向。师家沟作为中国历史文化名村、中国传统村落、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早在清代就享有“天下第一村”的美誉,中国古建筑学家罗哲文老先生曾欣然题词“文物精华,窑洞瑰宝”,盛赞其建筑价值与文化内涵。调研现场,一行人在当地负责人八十六岁要利民的陪同下,沿着古村石径漫步,先后走访了师家沟清代民居建筑群、民俗展示区、影视取景地等核心区域,详细了解古村的历史沿革、建筑特色与文化传承。林膑一行对师家沟文化保护、传承与开发,以及文学创作如何挖掘古村内涵、讲好古村故事等话题深入探讨。就如何推动古村文化资源与文学创作、文旅产业深度融合提出了建设性意见。此次调研旨在近距离感受古村文化魅力,推动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与师家沟建立深度联动,引导文学爱好者扎根乡土、实地创作,推出一批展现古村风采、传承地域文化的优秀作品。2026-02-03 -
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授牌仪式在山西临汾举行为深耕山西本土文学沃土,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搭建文学创作交流新平台,2月1日,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揭牌仪式在山西临汾孟黎明文学馆隆重举行。中国现代文化网(报)总编、北京写作学会文化艺术促进会执行主席、中研文化工作委员会主席、中大视界文化传媒产业(北京)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郦道元文学院执行院长林膑出席仪式并为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授牌,中国实力派优秀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临汾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汾西县作家协会主席孟黎明,汾西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庞华明等参加共同见证这一重要时刻。林膑指出,郦道元文学院始终以传承文学薪火、扶持文学创作、推动文化交流为己任,此次山西创作基地落户孟黎明文学馆,既是文学院拓展文学实践阵地的重要举措,也是依托山西深厚文化底蕴与孟黎明文学馆优质资源,促进文学创作与本土文化深度融合的有益探索。他强调,山西作为文化大省,有着悠久的文学传统和丰富的创作素材,希望基地能成为凝聚当地文学力量、挖掘本土文化内涵、培育优秀文学作品的重要载体,助力山西文学事业高质量发展。孟黎明文学馆馆长、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主任孟黎明对郦道元文学院的支持表示感谢,并介绍了文学馆的建设理念与发展概况。林膑院长在孟黎明文学馆馆长的陪同下,实地参观了文学馆的展厅、藏书区等区域。参观过程中,林膑详细听取了孟黎明先生的创作历程、作品特色介绍,对其扎根本土、关注时代、体恤民情的创作精神给予高度评价,对孟黎明文学馆在传承本土文化、培育文学新人方面所做的工作表示肯定。他表示,未来将以创作基地为纽带,加强与山西文学界的沟通协作,开展更多形式多样的文学交流、创作研讨活动,共同挖掘山西文化内涵,打造具有地域特色的文学精品。此次活动,是践行文化自信、推动文学事业发展的具体实践。下一步,该基地将充分发挥桥梁纽带作用,整合双方优势资源,开展文学创作、交流研讨、人才培养等活动,助力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动山西文学事业迈上新台阶。据悉,孟黎明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临汾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作为郦道元文学院山西创作基地负责人,他将牵头推动基地各项工作落地见效。孟黎明文学馆承载着展示本土文学成果、传承地域文化的重要使命,馆藏有孟黎明四十余年来创作的四百余万字文学作品,包括《骚动的山庄》《古刹枪声》等多部代表作,同时也汇聚了众多本土作家的精品力作,为文学交流与传播提供了良好平台,也为基地开展创作交流活动奠定了坚实基础。2026-02-03 -
东方破晓 黎明照长空——写在孟黎明先生《红色记忆》付梓前夕——写在孟黎明先生《红色记忆》付梓前夕文/要丽平孟黎明是我县著名作家,经过多年笔耕不辍,不懈努力,著作等身,硕果累累。现在已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临汾市作协副主席。我们相熟多年,他长我几岁,我有时称他为孟兄;他是文学前辈,在文学这条路上对我有知遇之恩,给予很大帮助和引领,所以我也称他为孟老师;他有许多头衔,在行政单位历任主任、局长等职,所以我又称她为孟主任、孟局长;他更是市作协副主席,故而我还称他为孟主席;但今天在这篇文中,我充满了敬佩之情,我将称他为先生。对先生的敬佩由来已久。我敬佩先生的执着坚持,正如他的散文《我一直在走》所叙述的:他在追求文学的这条道路上一直坚持着,从儿时的兴趣爱好开始,无论中间经历了多少坎坷不平、失败教训,无论有过多少次失望无助、徘徊苦闷,无论工作经历了多少次的颠簸变迁、公务繁忙,始终不改心中的那份初衷,那份热爱,那份坚持。从无数篇被枪毙的习作,到变为铅字的第一篇小说《王老大买糖》到后来的短篇小说《柳月的故事》、《山庄闹戏》,中篇小说《血祸》、《上访者》,再到长篇小说《骚动的山庄》、《古刹枪声》。到获奖作品《姑母》《菊儿的情事》《柳家沟的变迁》,一路走来,跌跌撞撞,但心中那不灭的热爱,对文学的痴迷,一直在支撑着他走下来。因此,才有了他现在令人仰慕的成绩和荣光。我敬佩先生的勤奋努力,先生是兼职作家,一直在行政单位上担任主要职务或领导职务。行政工作的繁忙琐碎,一般人早已分身乏术,但先生却有几百万字的著作,这与他的勤奋是分不开的。他曾经说过:不管我白天多忙,每天晚上都要坚持写作。他给自己规定,每晚至少写5000字,有时兴之所至,写到畅快恣意时要写到上万字,甚至通宵达旦。他说:人生太短暂,一辈子做不了几件事,能留下点笔墨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我敬佩先生的豪爽热情。先生个子中等,稍显瘦削,但说话行事掷地有声,满腔热情,一身正气,嫉恶如仇。他对待文学新人从来是热情帮助,不吝提携。他经常鼓励我们一定要坚持创作,要多写,要写好文章,有时间就出去走走,去学习,去交流,多认识文学界一些大家、前辈,学习他们的创作经验,尤其对我们的创作提升有很大的帮助。先生有一个典型的特点:喝酒又快又猛,但越喝思路越清晰。也有人劝他喝的缓点,他说:没办法,我这人就这么刚(汾西土话刚应该就是耿直豪爽的意思),酒逢知己千杯少,要喝就要喝到爽,他的豪爽性格可见一斑。先生热情好客,广结文友,每有远道而来的文友同仁,先生必尽地主之谊,大有“散尽千金须尽欢”的气概。我敬佩先生的虚心好学,先生的作品在我们看来已经多到高不可攀,并且已是中国作协成员,这应该是一名作家的最高身份了,可以停一停,歇一歇了。但他反而越感觉自己的作品还不够多,还不够好,不够精。他一直强调:学无止境,最好的作品永远是下一部。他从不放过任何一次学习提升的机会:最典型的一次就是2002年,在参加中西部西安经贸洽谈会期间,他利用闲暇时间去拜见陈忠实先生。辗转倒车多次,终于见到陈忠实先生,短短会面,让他倍感激动兴奋,陈先生“坚持创作,必有成就”的鼓励给予了他强大的动力……今年七月份,他又自费去河南老君山参加奔流文学院举办的第十六期作家研修班,面对面近距离和一些文学大家李佩甫、李春雷等交流学习,激情碰撞,点燃创作火花。我敬佩先生的博文强记,他的作品里面涉略的知识面广泛,知识性很强,比如长篇小说《古刹枪声》(后改编为电影《谍莲花》)就是一部当地风俗民情的百科全书。除了历史性、文学性、艺术性,小说的知识性更是一个亮点。书里提到了许多关于汾西古今的风俗习惯和民间传说,大篇幅的古建筑描写,古村落的历史变迁,汾西土话的大量运用,读后使作者的知识面得到拓展,一种饱胀的充实感和对一些民俗风情一探究竟的获得感。先生的记忆力非常惊人,每一次采风活动,他看过的地方,交流过的事情,说过的话,重点事项,甚至一些景点出现的诗词盈联,都能一一道来,每一次都能将采风事项安排的事无巨细,井井有条,无缝衔接。有一次,一位同行的作家感叹:孟主席,我明明见你只扫了一眼嘛,那幅楹联怎么脱口就说出来了?先生笑笑说:多年养成的习惯了,只要看过、经过的事都会下意识的去记忆,去接纳。确实,记忆也是一种习惯,是长时间高强度训练的结果。我更敬佩先生强烈地为人民写作的使命担当。他的好多文章都是反映农民的疾苦,为底层人民发声。比如《骚动的山庄》《涅槃》《苦杏》。“做人民的代言人,有强烈的责任感,用真心真情讴歌真善美,用犀利视觉揭露假恶丑”一直是先生写作的主题和追求的目标。他加入中国作协以后,文友们联名为他送来一块牌匾——“人民作家”,这既是可喜可贺的荣誉,又是对他多年努力的肯定,更是贴合他作品创作方向的注解,确实是实至名归。此刻,先生的新作《红色记忆》正呈放在我面前。看着厚厚的文稿,二十余万字,短短数月就结集成书。不由感慨先生的高效高产,敬佩之情油然而生。《红色记忆》全书共收有20多个红色革命故事。反映了在1936年到1946年十余年间,汾西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为民族独立抗战胜利进行的艰苦卓绝、英勇顽强的斗争。每一个故事,都是先生不辞劳苦,走访了汾西县数个革命历史遗迹,采访了数名亲历者和转述者,最后编写成集。20多个革命故事中。再现了不同的革命英雄人物:有为民锄奸的游击队长贾福元,有不怕流血牺牲,英勇杀敌的英雄贾金元,更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形象:刘胡兰式视死如归的李二女,一脚毙命鬼子的奇女子贾二女......先生记叙的红色革命故事不单单是故事的简单呈现,还融入了自己对革命历史的敬畏之情和对英雄人物的热爱之情。先生的语言精炼、豪迈、有气势,再现了汾西人民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为了民族独立、抵御外敌侵略展开英勇斗争的火热场面,感受到他们为革命胜利不怕牺牲不畏艰难的革命斗志。先生用自己的笔墨刻画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英雄形象,再现激情燃烧的岁月里那沸腾的热血和不怕牺牲的铮铮铁骨。让读者在崇敬之余,升腾起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怀,自觉效仿英雄们为民族大义不计个人得失、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红色记忆》是反映先生深刻人文情怀和爱国情怀的又一力作,是先生挖掘革命素材,弘扬爱国主义的使命担当体现。《红色记忆》的诞生必将掀起一场弘扬爱国主义精神的活动,必然成为爱国主义教育的生动教材,为宣扬汾西精神奠定坚实基础,为汾西红色精神的传承做出重大贡献。2026-02-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