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学毅:延边古长城行
更新时间:2026-05-20 关注:2507
延边古长城行
作者|徐学毅
渴望踏查延边古长城的夙愿终于付诸行动了。在野草蒙茸,杜鹃花芳菲的清风艳日,我开始了历史性的壮行。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古长城不见于史料,残存于崇山峻岭之中,今天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了。它究竟产生于什么时代?全长多少?起于何处止于哪里?都还是个谜。不过,大致可以断定的是它虽然没看见“秦时明月汉时关”,但至迟早于明长城二百多年以前是没有异议的。
离开了喧嚣的闹世,走进长天大野更能认识到宇宙的无穷际,自然界的宏富与博大。访查中,我在自治州的和龙市土山乡东山村背后的山崖下找到了古长城开始的遗迹。由于多少个世纪以来,风的剥蚀,雨的冲刷和田地的破坏,土筑的古老长城在这里只剩下存高不足一米,长数百米了。越过山沟的一条小溪,长城又以明显的凸起遗迹爬向另一个山坡,在和龙市东山村三道沟与四道沟山坡上的几段长城,存高尚有两米左右,上宽二三米,明显的可以看出当年是从两侧取土向中间修筑起来的。东山村人管它叫“万里长城”。然而史料记载:秦长城一万里,汉长城二万里,都东起于鸭绿江畔的九连城,三者相距不啻千里之遥,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们是曾经相连属的。做为军事防御工程的组成部分,延边古长城也有烽火台,我在西距东山村十里的群山中找到了两个,它们一东一西的雄踞在五明村的山峦上,当年令人瞩目的气势犹存。烽火台则是土石堆砌的,存高约二三米,周长约二三十米,当地人管它叫“狼烟台”,据说狼粪燃烧时其烟直上,故举烽又叫举狼烟。烽火台是边塞的耳目,是传递敌情的军事设施。昼则举烟,叫“燧”;夜则举火叫“烽”。关于烽火、狼烟的记述史不绝书,周幽王为博取宠妃褒氏一笑而举烽戏弄诸侯的故事,不仅使其自食恶果而且贻笑于后世。
一个人在山中踽踽而行,格外感到天地万物生气勃勃,山野的气息抚触着心扉,唤醒着欲望,真是可以忘忧的。长城在山脊与山谷间腾挪跌宕,洪水所造成的沟壑常常把它切断,最严重的破坏还是田地,往往使它在几里内荡然无存。为了寻找它的踪迹,我常常不得不在几里十几里之内往返奔波。上路的第一天由于贪走路程,以至于暮色四合以后我还走在崇山中。月色朦胧,树木黑影幢幢,山石像潜伏爪牙的野兽,一阵清风掠过枯草,飒飒响声令人毛骨悚然,不由得联想起景阳岗上的那只吊睛白额大虎。走得甚感口渴难耐,峭壁下就是滔滔的海兰江水,但黑夜中不敢下去饱饮一顿。为了完成我拟定的任务,虽然吃苦,我还是乐于奔命。
越过蜂蜜河,走过平冈平原的西部,长城从西城乡西北的山上向亚东水库游弋。平冈平原如今是一片平畴,连绵的稻畦中孕饱了春水。蜂蜜河发源于现在的卧龙钢铁厂附近,它与海兰江汇合处的东城一带盛产稻米,史料中所说的渤海国极负盛名的“位城之铁”与“卢州之稻”,有人论断就是在如今这卧龙钢铁厂附近和东城一带。东城一带产的大米还有过进贡皇室的历史。平冈平原又名头道平原,是延边有名的大平原之一。在这个平原的偏西北处有渤海国中京显德府的遗址,即是雄才大略的渤海国第三代王大钦茂的“天宝中王所都”。日本侵占延边以后,其考古人员发现并盗掘了这座古城,残存的城垣如今只剩一圈黄土堆了。在这古城垣遗址的西北约一里许是龙头山漫岗的山坳处,可能就是渤海国时期所谓的“染谷”吧?贞孝公主墓就在这里人工铲出的平台上。从《贞孝公主墓志并序》的记载来看,贞孝公主是大钦茂宠爱的第四女。她病逝于大兴五十六年(792年),这对于垂暮之年的国王打击甚大,他非常悲痛,以至于“罢朝兴恸”,数月后一瞑不视了。贞孝公主墓的地上部分早年破盗与破坏殆尽,地下部分几年前发掘时,机缘凑巧,我也下到墓道与墓室里看过,当时12帧人物壁画还基本完好。
西古城以北的一些地方,还有几个渤海时期的古城遗址,渤海至唐朝的朝贡道也从这里通过。时至今日,还有许多地名带“龙”字的。诸如:龙门、龙水、龙渊、龙山、龙湖等。这些地名的起源如果与历史情况联系起来,就不难明白这里曾经是渤海贵族聚居地,其深受龙的传人的文化影响于此可见一斑了。
渤海国在历史上存在了229年,形成过自己的民族共同体,创造过带有唐文化浓郁色彩的“海东文化”,但是却没有创造出自己的文字,使用汉字。
循着延边古长城考察,也许我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人。沿途山村民风朴实。我在询问古长城的踪迹时淳朴的农民都以奇怪而又友好的态度对待我。在龙门村走向亚东水库的路上,一位肤色微黑、俊俏的朝鲜族少妇闪烁着明眸用蹩脚的汉语对我说:“你一个人的走,不怕吗?找一个好心人跟你一块走吧!”她哪里知道,我虽然形单影只,却有个无形的意志女神一直陪伴着我,否则,我怎么能不畏艰险的旅途呢!也许正是由于这位善良的少妇地鼓动,她好心的丈夫才主动找到我并为我作了二里路的向导,使我能不费力的在清波荡漾的亚东水库西北角上,又找到了爬上山坡的长城。
五月的亚东水库已经游人很多。庄严的人工大坝毗连的陡峭石崖像一个高耸的地岬,石崖上三个凉亭里有人纳凉,绿波中两只游艇有人击水,岩影波光景色怡人。
古长城爬上和龙市人参场的北山,横过龙井市与和龙市分界的山脊后就进入了龙井市境。站在山脊上回身纵目远眺,层峦叠嶂,对面山上的古长城历历在目;下山几里路范围内有几个自然屯,这是龙井市细鳞河乡以古长城命名的长城村。从山北坡下来有一段长城被碾做了牛车道,然后分道扬镳,以二米许的存高与山道大致平行的向前延伸。
距离古长城一千多米有一个名字就叫“长城”的自然屯,这是长城村的第一生产小组。我此行的目的虽然是寻找考察古长城,但工作任务是循着古长城采访向报社写新形势下农村变化的通讯。经过一些了解我决定把长城屯作为我写第二篇通讯的内容。长城屯仅有12户人家,种着28垧6亩山坡地。1981年前这个屯粮食总产量47000斤,一个工分5角钱,人均口粮360斤。1982年实行土地承包后,还是那些人,还是那些土地,全屯粮食总产量陡增至13万5千斤,完成征购粮的3倍后,还家家有余粮;大小耕牛也从原来的8头增加到32头。长城屯荣获了全乡先进生产组。身体健壮的朝鲜族队长林七星要留我在长城屯住一夜,他豪爽而风趣地说:“五点多钟了,你还走什么,现在农村吃饭没有人要粮票了!”
我还是告辞了,因为我趱行的目的地还应该在20多里以外的地方。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奔波,我走进细鳞河乡果树农场时,高高的山脊上的一道青棡防风林在西天暝色的背景下真是绚然醒目,而我已经十分疲惫,于是,我决定投宿在一家小旅店,以便写出我对于长城屯的采访通讯。
翌日,我早早的走出旅店。寻觅中,在果树农场的果酒厂东部的一片不大的松树林间找到了残留百米左右的古长城,然后循着它的遗迹而走。山重水复,古长城跨越溪流与稻田,穿过小灰洞村和小北村后在连绵的群山中蜿蜒伸展,大自然常常把一段古长城装饰得多彩多姿。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媒介在长城上播下种子,如今,生长在长城上的几株柞树枝繁叶茂,树干的根部周长都在一米以上,还有几段长城上开满了杜鹃花,显得非常娇媚,在诗意的想象中有如天女编织的斑斓长带。当走过一片阴翳的人工林时,长城上一个个用黄土与松针筑成的小碉堡型的土堆令我感到莫名,我好奇的用脚踢去了一个较大碉堡的顶部,呀!竟有无数的蚂蚁暴露出来,原来这个高约尺许,直径七八寸的土碉堡竟是一个蚂蚁大厦,或者说是蚁山。这个意想不到的奇遇使我大为兴奋。我又在附近找到了两个略小的,踢去一个的顶部,也暴露出无数的蚂蚁。过去我只知道在非洲有一种白蚁建造的蚁山奇观,谁能想到它的族类在东北亚的古长城上也建筑微型的蚁山呢!
从小北村五队至桃园乡大约二十里,是古长城最长的一段。我连续翻越几个洪水所造成的深深的沟壑。一次,我刚刚下到沟底,一只受惊突然窜起的野兔把我吓了一跳。这只野兔除了颈部杂有一些黑毛外,全身呈春天枯草一样的毛色。
妻子给我带的饼干和苹果早已吃完,饥肠辘辘,我采撷了一些杜鹃花放在嘴里咀嚼,花的清香很快转化为苦涩味,嚼食了几口就恶心了。一路上最惬意的事就是遇上泉水或小溪痛饮一顿,那一刻竟然会沉醉在无尽的满足里。
荒野、农田、丘陵和山谷,交替出现在我的脚下。我两只脚已起了几个血泡,走起路来疼痛,如果不是意志的女神对我矢志不渝,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把要走的路走到底。
又一个早晨。我爬上桃园乡北山顶时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嘘嘘。桃园乡西北群山攒聚,我在纵横二十里范围内没有找到长城的踪迹。一路走来,我在山野间所接触到的多是朝鲜族。想来,这与其是迁入民族的历史有关系吧?朝鲜族是一个勤劳、智慧的民族。历史上,他们对于延边的开发做出了巨大贡献。从前,我对朝鲜族的牛车缺少认识,总觉得它车小轱轳大,载容量小。可是四天山中之行,我在许多山脊、山坡,甚至山崖边看到了它的辙印,这是许多车辆所做不到的,联想起费密的诗:“白马岩中出,黄牛壁上耕。”我不由得转变了认知,对朝鲜族的牛车肃然起敬了。
艳阳高照。我终于在关船村的长城岭上再次找到了迷失的古长城。在长城岭上的长城长约二千米,有几处存高达三米左右,基宽三四米;岭背上,距长城五十米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烽火台。
行行复行行。在铜佛乡基成六队,长城跨过山谷之后竞然爬上了一个耸峙的山巅;而且这一段长城每隔一二里路就有一个高三米许,周长约四五十米的大烽火台。我顺着古老长城的遗迹走在基成水库北侧的山坡上,一阵小雨袭来,我背了四天的雨衣第一次聊尽了它的职责。忽然,云端开处,夕阳映照下的景象令我惊愕、使我欣喜不置。古长城在翻过一个山峦之后竟然又向一个更高峻的山巅爬了上去!遥想当年工程初峻时,这里的长城形象是何等的昂扬壮观啊!从这一段长城向北扩展而多修筑在山脊与山峦上、烽火台较多的情形来看,昔日,长城在这里可能卫护着一个重城大邑。
在我头顶上,青色的华盖缀满了亮晶晶的宝石以后,我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龙井市八道乡投宿。
我离开八道乡的时候是一个明丽的早晨。长城从八道乡的馒头山北侧山腰下来,跨过一条河,又经过双峰山的淘金溪折而向东南山爬上去,在东南山的山坡下相距一里许有两个硕大的土丘,当地人叫“马坟”。一个朝鲜族青年对我说,他曾在这一带山坡上拾到过铁箭簇与古旧铜钱。因此我想,说不定古时候在这里曾发生过战事,或许那两座所谓的“马坟”便与战事有些关系吧?山沟里有一个小山村,令人感到新奇的是小山村里竟有一个有些设备的幼儿园,孩子们正在院子里自由地玩耍。我作了采访并以孩子在滑梯上下玩耍进行了拍摄。
古长城进入烟集乡的群山以后便折而向东,每隔二三里有一个烽火台,下午两点钟我还未遇到一个人家,腹如雷鸣,我在山崖上采撷到一些山葱和四叶菜聊为充饥。忽然我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一样欣喜:在一个山崖的岩壁下发现了一段石筑长城。其存高与上宽均约一米许,长约百米。这是我趋二百多里路所仅见的。一时忘记了饥饿,身体也顿感有了力,在那里留连之际我的情思竟发生了联想,传说:从前有一个国家在修筑一个城堡的时候,为了使之坚固,竟然决定将一个送饭的女子筑入城墙。当这个少妇献身的时候,她请求把自己的一只眼睛留在城墙外面,为的是当她的孩子来啜乳时她能看到他。延边各族人民在修筑长城时也必定产生过一些悲壮的故事,可惜事与年驰,无情的时光把一切都泯灭无闻了。
在台岩村,原党支部书记已年逾花甲,他确认我看到的石筑墙即是古长城的遗存。并且,在他的指引下我在台岩古城遗址逗留时拾到了几块灰泥陶与布纹瓦残片,确证这里曾经是一个渤海时代的古城遗址。
涉过烟集河时,我有些创伤的两脚受冷水刺激疼痛得浑身颤抖,咬着牙过了河却疼得走不了路。突然想起,我背包里有备而未用的口罩,于是坐在河岸上取出来垫在袜子里边,放松了鞋带,一瘸一拐地走到利民村一家小旅店里度过了我踏查古长的第五个夜晚,也是最后的一个夜晚了。
利民村和兴农村有的人把长城叫做“边墙”。这是有缘由的,明朝时候辽东地方就将长城叫做“边墙”,历史的说法总会有所延续与阔散;还有人把长城叫做“边壕”,这也不难明白,修筑长城要就地取土,自然会造成一些凹坑,给人以错觉。如今凹坑早已被历史的风沙掩埋,不复存在了,唯有规整而具相当高度的历史陈迹说明长城才是历史工程的真正主体。
古长城在兴农村南山至新岩二队南山平阔的山脊上,以存高一米,上宽二米许,基宽三四米的形体向东南延伸,每隔二里许有一个烽火台。这里南距延吉市二十多里,已经是上午八点半钟了,远远望去,延吉盆地上空仍然被一层黑烟所笼罩。民间有一种说法,“延吉”这个地名就是由于远望“烟气冈冈”而来。这也许不是顾名思义的附会之说吧。
古长城进入长安乡境以后,在广济山顶的平野舒徐地向东延伸,最后,在奔向东距延吉市三十里的磨盘山途中的一个烽火台附近,敛颜匿迹了。
磨盘山的山体是地壳变动时形成的天然石群,气象非凡,犹如英国北爱尔兰的“巨人堤道”的缩影。我在磨盘山的山脊上蹀燮了许久,看了磨盘山的真面目并确信没有古长城的遗迹之后才折返十余里,准备登临历史上曾显赫一时的城子山山城。
从东南隔着铁路望过去,城子山山城东北低,西南高而峰峦峻峭,其山险形势与图片上集安市的高句丽丸都山城十分相似。城垣随山势而筑,方圆十里,《元史》中描述当年的情形说:“城坚如立铁”,看来并不虚妄。史学界认为:城子山山城始建于高句丽,后为渤海、辽、金所沿用。公元1215年,辽东宣抚使蒲鲜万奴自立为天王,1218年以城子山为东夏国南京,据险以安,国王蒲鲜万奴大多的时间都住在这里,直至公元1233年城破被俘。如今看来,城子山山城城垣的形制与存高,颇与古长城的存在遗迹协调一致,可能是同一个历史时期的产物。东夏国所置的三路都在延边东北部和以东以北地区,因此有理由说:延边古长城是东夏国为防御其西北部敌人耶律留哥和蒙古而修筑的卫城。
这东夏国的南京城遗址,日本侵占东北时期,其九州帝国大学的考古人员曾经盗掘和研究过,收获不菲。想想可叹,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外来的考古研究竟走在了我们之前!
由于我不知道下山的路,只能胡走乱闯,有时陷入泥淖的洼地,有时迷路于深深的草莽间,后来竟走到了城子山北部漫岗相连的小山。转眼四顾,小山的东南部,城子山与小山之间隔着宽阔的溪谷,形若两个山,而其却在北部有漫岗连在一起。呵呵,上帝呀,给了我一个新的发现!——
小山东部的山峦上有一个土石混筑的大烽火台,形制与古长城上的烽火台相似。由此西望,可以望见我来路上古长城西部的两个烽火台。这三个烽火台可以在空间联系起来,这表明:发生敌情的警报可以通过烽火台从边境一直传递到东夏国的军事、政治中枢的南京。
这小山,顶部由北向南倾斜,像一个女人坦露的胸膛,东西两个山峦像两个乳房,而恰恰在肚脐部位有一个由泉水和雨水形成的像浴池的水池。
踏察中,在小山北部约六七十米处,有五块埋在土里而突出于地表的平面大石,呈马蹄形排列;在其西部约四十米的山坡上,也有几块埋在土里而突出于地表的平面石,呈三角形排列,我分析认为:分别一处是凉亭遗址,一处是哨亭遗址。先前,这没有被考古界与历史界发现的小山上的遗迹应该是城子山城的组成部分。访查中,居住在山下的一户农家人说,山上那个水池子传说是什么国王洗澡的地方,但她们说不出是什么国王。一位在山下土生土长,年已84岁的周文忠老人说,数十年前山上还是树木深深,水池中立着一根大木杆子,杆子上还栓了个大铁环。我想这可能就是萨满教或满俗所谓的“索罗杆子”吧?
由于我的报道,原本无名的小山有了一个名字:“浴池山”!
延边古长城西起自治州和龙市的土山乡东山村,东达磨盘山附近,在三个市的九个乡之崇山峻岭、河流草莽间腾挪绵亘,约三百余里,已发现烽火台十七座。延边古长城是延边历史上最浩大的工程,是延边各族先民用血汗缔造的,是延边最大的古迹。西方最早的希腊古“长城”才不过五公里长;英国的哈德良长城虽然精美也只有一百一十八公里,英国人就引以为傲骄了,但这对于在九天之外的宇宙飞船上尚能看到中华民族的万里长城来说,那真的不算什么了。而几个世纪的风雨,使一个没有发生长盾作用的一百五十公里土石混筑的长城湮没无闻,也就更不足为奇了。

作者简介:徐学毅,本名徐学义。笔名:徐学毅、补丁生、雁奴、蒙。系归侨。中文系本科毕业;曾任中学教师、记者、编辑、公务员。已出版或结集的作品有 :诗词《闲愁集》,诗《烺沄集》;考古 考据集《长白文史拾粹》;长篇小说《黑土苍穹》(与女儿合作)、中、短篇小说集《总是离人泪》;散文、随笔集《昨夜星辰昨夜风》;电视连续剧本《黑土苍穹》(与女儿合作),电影文学剧本《鸭绿江上》《九根长发丝》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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