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郭安廷，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煤矿文联文学分会委员会委员、中国煤矿文联音乐分会会员、山西省煤炭文联文学分会副主任委员。出版有长篇历史纪实小说《三垂冈》《夹寨夫人》、散文集《零度情感》《孔子前后五百年》等十多部文学作品。先后荣获中国散文华表奖、山西省五一文化奖、全国煤矿文学乌金奖、全国词曲创作精品工程金奖等。

植物美女动物男

                         郭安廷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是诗经《郑风·有女同车》里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文的意思就是“姑娘和我同乘车，脸儿好像木槿花。”像这样用植物来形容女子的描写，《诗经》里还有许多，比如把女子形容为芦花、兰草、忘忧草、芍药、蔓草等等。《诗经》里除了用某种植物的整体来形容女子外，还采用植物比喻的方法来形容女性身体的某个部位。最有代表性的是《卫风·硕人》中写美女庄姜：“手如柔荑”，“齿如瓠犀”…… 荑是茅草的芽茎，它洁白、光滑，鲜嫩的一掐出水有纤细无比，宛若无骨，关键是它的妙处还在能发出淡淡的香气，轻轻吮一口，唇齿留香。用它来比喻美女的手指，真是生动、传神、恰如其分。瓠犀，葫芦的籽，晶莹洁白而小巧整齐，以此形容庄姜女子雪白整齐的牙齿。

大概就是从《诗经》开始的吧，古典文学中利用植物比喻美女的越来越多。一个标准的古典美人是这样的：瓜籽脸、粉桃腮、柳叶眉、桂圆眼、樱桃嘴、莲藕臂、嫩笋手、腰弱杨柳、寸步生莲……就拿明清小说《水浒传》中的几位女性的形象来说吧，虽然描写的词句不尽相同，但大致内容却差不多。京城花魁李师师：容貌似海棠滋晓露，腰肢如杨柳袅东风。武大郎妻子潘金莲：眉是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着风情月意。街头艺人白秀英：樱桃口、杏脸桃腮；杨柳腰、兰心蕙性。郡主琼英：指头嫩似莲塘藕，腰肢若比章台柳。凌波步处寸金流，桃腮映带翠眉修。花和尚鲁智深出手相救的卖唱女金翠莲：樱桃口浅晕微红，春笋手半酥纤玉。脸堆三月娇花，眉扫初春嫩柳。

花是植物中最美的部分，色彩鲜艳、气味芬芳、姿态娇美，因此用花来比喻美女成为常用的修饰方法之一。如唐代诗人崔护独游长安城郊，酒渴求饮，轻叩柴扉，里面闪出一个轻盈的女子，浅笑吟吟。后来《本事诗·情感》中记载，“女子以杯水至，开门，设床命坐，独倚小桃斜柯伫立，而意属殊厚，妖姿媚态，绰有余妍。崔以言挑之，不对，目注者久之。崔辞去，送至门，如不胜情而入，崔亦眷盼而归。”第二年，再来寻时，物是人去，弄得崔公子怅然若失，留下“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佳句，诗人把心中邂逅姑娘娇羞的面容，比作一朵“笑春风”的桃花。还有，白居易的“芙蓉如面柳如眉”、顾京的“腰如细柳脸如莲”，是用荷花来描写美女面容的端丽；韦庄的“劝我早还家，绿窗人似花”，李清照的“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是用花来形容美女的美质。到了现代文学中，用花来形容美女更为灵活。如陈咏花的“雨中/她来了，/把伞，/撑伞，/手掩。/伞边，/垂把珠帘；/近了，/她调皮地/一转伞，/赠我一身珠串。/她嫣然一笑，/一朵芙蓉。这一比，她的笑是多么的妩媚。如戴望舒的“给我吧，姑娘，/你的像花一样燃着的，/像红宝石一般晶耀着的嘴唇，/它会给我蜜的味，/酒的味。”一位香气袭人、惊艳无比的美女跃然纸上。如徐志摩的“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惊风的娇羞。”只这一句，诗人笔下那位女性欲说还休、清雅含蓄、妩媚羞涩的迷人神态，被表达得淋漓尽致。

除了用植物形容女子的美貌，文学作品里还常常以植物形容女子的其他。如“红杏出墙”指春色正浓，情趣盎然，引申义为女子的行为。带刺的玫瑰形容女子的性格，杏眼圆睁形容女子的表情，吐气如兰形容女子的呼吸，蕙质兰心形容女子的聪明，梨花带雨形容女子的泪容，名花有主形容女子已经有了所属对象，出水芙蓉形容女子的品格等等。用秋天的落叶比喻少女的心事，怎么落也落不尽；用藤蔓比喻正在热恋女子的手，总想抓住点什么等等。苹果肌是特指女子脸部的一块肌肉，位于眼睛下方二公分处，呈倒三角形。由于微笑或做表情时，这块肌肉常因脸部其它的肌肉挤压而稍稍隆起，看起来就像圆润而有光泽的苹果，因此名曰苹果肌，又称笑肌。生活中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有苹果肌，而拥有苹果肌的女子可以使脸颊呈现出如苹果般的曲线，即使不笑，看起来也像在笑的感觉，如果再微微一笑，那感觉就更为甜美啦。

有魅力的女人，必定有女人味。女人没有女人味，就像鲜花不香。漂亮的女人不一定有女人味，有韵味的女人却一定很美。女人味来自她如出水莲花般的身姿、嫩叶露珠样的眼波、半开花朵状的微笑……有韵味的女人似寒梅，清馨孤傲、丽质天生；有韵味的女人似玫瑰，浓香馥郁、秀色绝伦；有韵味的女人似兰草，淡雅脱俗、卓尔不群；有韵味的女人似丁香，妩媚不妖娆、清秀不娇艳……女人味是一抹落红娇羞，深藏的内心让人遐思无限。

相对用植物的形态来形容女子来讲，文学作品中常用动物的特征来描写男人，主要是为了表达男人的身材高大、体格矫健、性格刚强、行为勇猛等特征。还拿小说《水浒传》来说吧，书中一百单八将中的英雄好汉的绰号以动物称呼的最多，高达37人，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如玉麒麟卢俊义、入云龙公孙胜、豹子头林冲、扑天雕李应、青面兽杨志、插翅虎雷横、两头蛇解珍、通臂猿侯健、金毛犬段景柱、鼓上蚤时迁等等……

用动物形容男人的词不像形容女子那样丰富，常见的只有虎背熊腰、虎头虎脑、豹头环眼、龙腾虎跃、燕颌虎须、牛高马大、健壮如牛、鼻如悬胆等，即使算上贼眉鼠眼、如狼似虎、狂蜂浪蝶、尖嘴猴腮等这些个贬义词，也远远比不上用植物来形容女子的词语和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