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训榜，笔名江小舟、网名江晓帆，现为江西省作协会员、景德镇市文艺批评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绿叶》《黄河文学》《中原文学》《神州文学》《延河》《海燕》《鸭绿江》《辽河》《岁月》《青海湖》《中国诗歌》《中国诗人》《浙江诗人》等刊。

育孙散记

文/江训榜（江西）

似乎像是老天安排好的——刚退休，卸掉了单位的所有工作，我小孙子就出生了。这是不是一种生命的轮回或延续？于是顺理成章，我担负起了育孙的重担。大家庭里一切都以育孙为中心，仿佛我儿媳儿子承担党政重任，我和老伴只能负责人大、政协的工作。所以除了中午回家吃饭，一般屁颠屁颠地我都是抱着小孙子早出晚归，而我老伴则负责一日三餐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我和老伴就像贾母宠爱贾宝玉一样溺爱小孙子。

记得小孙子学走路时摔了跤，我儿媳儿子让大哭大嚎的他自己爬起来，我和老伴则立即抱起，唯恐摔坏了手脚。他们买了学步车、幼儿扶栏，命令我小孙扶着学走路，而我们则拼命追着，强行牵着他。孙子很快就在沙发上蹦蹦跳跳，在床上摸爬翻滚，在马路上也横行霸道……

我小孙子是2020年3月4日凌晨一点出生的，他的哭声就像春雨一样滋润着我们的梦。小孙子出生的第一个月是我儿媳坐月子，第二个月我儿媳回了她娘家，从第三个月开始，我每天抱着小孙子在陶艺街、陶溪川南路和景德大道东道上，一边让他见识见识花花世界，一边哄他省得他闹。

他闹得凶就说明他可能饿了，我便赶紧抱着他跑回家。我老伴用开水泡奶粉喂他。

“老江，现在开心了吧？”邻居们开玩笑调侃我。

谢谢，谢谢！我总是答非所问。

因为年龄大了，走路太多，特别是抱着孙子久走会腰酸腿疼。还有我夜晚睡眠不好，总希望中午补睡。可我要午休时他不睡，等他睡了我又没有了睡意。

儿子儿媳见我开心地累着，便买来了宝宝背带、尿布湿、婴儿车等辅助工具。有了宝宝背带，小孙子就可以坐在我胸前，让他更能看清人世。又因为嫌汽车尾气多，我只有带着奶水保暖瓶推着婴儿车，在陶溪川文化街区内兜圈。

育孙与育儿是有区别的！

我儿媳严格按照她网购的美国版《育儿宝典》要求，规定了小孙子喂奶的时间、奶粉的分量，及其喂食卫生固定的专用品。奶水不要喂得太饱、衣服不能穿得太多、被子不可盖得太厚……总之，不能依据传统的老一套方式。

她舅舅都批评她：美国是美国，中国是中国！国情不同，婴儿的身体素质更不同。

另外，育儿时我可以适当发点脾气，甚至起火时还会打骂，但是带孙子绝不能。当然我也舍不得。连吃零食，哪怕是感冒冲剂都要报告，必须经过我儿子儿媳批准……我们育孙相当于自己当孙子。

自从有了小孙子之后，我拒绝了不少类似于好友喝酒、同学聚会、作协采风等业余活动。有了小孙子，儿子已经无法再占据我们心里的中心位置。如果说带小儿子时是一种责任，那么带小孙子则是一种疼爱。为什么会从疼爱到宠爱再到溺爱呢？原因是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隔代亲”。“隔代亲”是指老年人自己带自己的孙辈现象——最能解除老年人的寂寞和孤独，在精神上得到极大的宽慰，甚至还会焕发起老年人尚未泯灭的“童心”。

小孙子遗传了我们的基因——性子急、脾气噪、嗓门大等等。

我儿子有时会不由自主地，或故意地当着我们的面打他。那时候，我一定会耷拉着脸不高兴，我老伴更会明目张胆地护着孙子。小孙子觉得有了靠山，便狗仗人势地手指他的老子，用眼睛瞪着他的父亲。  

小孙子上幼儿园时，我儿子儿媳决定把他带回家，由他们小两口管理。

“我们出钱又出力，还要受一肚子气。”也难怪我老伴会埋怨。

这就是我们老百姓的人生，是普通人家每天过的日子。我们不求子孙辉煌腾达，不奢望鲤鱼跃龙门，我们只求子孙平安、健康、快乐地生存和发展。

谁家的锅底没有灰呢？为了生活中某些鸡毛蒜皮的事，我与老伴也常吵嘴冷战。但是只要小孙子来了，我们就会化干戈为玉帛，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小孙子在浮梁县他外公外婆家上了幼儿园。但每个星期六星期天回景德镇陶艺街陶艺小区时，只要听到他的喊声，我们会立即开门，会事先准备吃的看的，会开好空调，并快步走下三楼迎接。

如今我小孙子五岁多快上小学了。我书架上被老伴清理赶走了我不少书籍、书画工具和资料，摆上了《童话》《民间故事》《兵器》《三字经》《百家姓》，还有识字卡片、算术本以及积木等。

有道是长辈对孙子辈掏心掏肺，孙子上学后对老人家却是没心没肺……我们也知道将来也如此。常言道“麻布袋一袋管一袋”，但老人们就是放不下啊——哪怕以后养老院没有多少年轻人上门，幼儿园门口、小学门口，甚至中学门口放学时，却等候的大多是老人……

当然，小孙子也给我们带来了天伦之乐。我忘不了在家练太极拳时，我小孙子学着我练拳的模样；我忘不了小孙子学着幼儿园老师的腔调，教我都昌腔的人朗读汉语拼音时的模样；我忘不了小孙子学我老伴唱成人歌曲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