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道元文学院签约作家——陈蓝天
更新时间:2025-12-31 关注:225


陈蓝天,湖北省作协、中国散文学会、中国诗 歌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中国楹联学会、世界汉诗 协会会员。北京华夏诗联书画院、中华对联文化研 究员、赤壁文学院诗联研究所特聘研究员。中国散 文网专栏作家,郦道元文学院签约作家。鄂州市鄂城区首任作协主席。出版专著《蓝天斋文粹》散文 卷、新诗卷、古诗词卷、对联卷。散文集《石磨情》 《牛妈》以及诗集《红蜻蜓》《妈妈的心》《尖刺 的玫瑰》等九部。获“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 ,第二、三届“ 中山图书奖”等。


石磨情
石磨,是个古老且令人感觉沉重的物件。每当看见石磨,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念妈妈,怀念小时候和妈妈一起推石磨的幸福时光。
石磨是能把米、麦、豆等粮食加工成粉、浆的一种机械。从前,农村尚未通交流电,家家户户一般都有石磨。
人类发明和使用石磨,据考证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据传,石磨的发明者是鲁班 。鲁班用两块坚硬的圆石,各凿出浅槽后,合在一起,用人力或畜力使它转动,就把米面等粮食磨成粉了。
石磨有水磨和旱磨之分 。水磨是利用水力推动 ,旱磨则是用人力或畜力驱动。我这里描述的是长江中游地区使用的小型人力磨。
这种磨是由两块圆柱形的磨盘叠成的。磨盘放在四脚着地的双木架上。上磨盘直径不超过四十五厘米,厚度约十二厘米,下磨盘稍厚。磨盘固定在木架上,下磨盘中间有一段突出的铁轴,直插上磨盘中间的孔,以防上磨盘转动时,下磨盘滑脱。上下磨盘中间的接触面上由专业的石匠錾有排列十分整齐的磨齿, 以磨碎粮食。上磨盘有一个小圆孔,磨料从此小圆孔进入。上磨盘侧面有木柄,连接长约一米五的丁字形推拉磨杆,磨杆中间有绳索系于屋梁上,推磨人双手握住磨杆来推动上磨盘转动。
那时候,妈妈就坐在磨旁,把桶里的磨料一瓢一瓢倒入上磨盘的圆孔里,我则双手握住丁字形磨杆使力推磨。
磨料有干粒的和水湿的两类。磨米粉、麦粉、玉米粉等,都属于干粒; 磨水浸黄豆则属于水湿。若是磨水湿料,则在磨盘架下放置一个半米高的大木盆; 若是磨干粒料,则在盆口放一圆簸箕,接磨出的料粉。这种小型人力石磨不仅十分便捷,而且有多种用途,它代表了长江中游地区极富地方特色的一种磨石文化。
1966年,初中刚毕业的我不幸辍学回乡。每年春节前,家里都要做豆腐,叔叔婶婶在生产队参与大集体劳动,无暇分身,于是,做豆腐的活就落在我的肩上。那年我十五岁,是我第一次使用石磨,妈妈则坐在磨旁,往磨盘孔眼里倒水浸黄豆。我每手推磨盘一周,妈妈就往孔里倒一勺磨料,随着上磨盘的转动,粉碎的豆渣浆从下磨盘四周流泻出来,落进磨架下的木盆里……
磨豆浆是个费时间的耐心活 ,可不能心急,一桶黄豆得三四个小时才能磨完。时值隆冬严寒,人站着推磨要全身使力,我只得脱下棉衣棉裤,穿着单衣单裤,可额头仍是汗津津的。妈妈见我累,中途曾几次让我停下休息会儿。说实话,与妈妈一起磨豆,虽然累,但心情十分舒畅,有一种温馨甜美的幸福。母子二人叙家常,论邻里,谈庄上趣闻,忆祖先旧事,谈天说地,畅所欲言,其乐融融……精神的愉悦,像沐浴着朝晖雨露的春禾,那温馨的春风拂去了一切辛劳疲倦。
磨到最后,当妈妈低头清理桶底不多的黄豆时,意外发生了。也许是我有点体力不支,拉磨时竟撞翻了妈妈手中的瓢,黄豆散 落一地。我心疼地问 :“妈,您手撞疼了没? ”妈妈却若无其事 地笑着说: “没事的。”边说边俯身捡拾地上的黄豆。我也赶紧弯 腰去捡。
妈妈一边捡一边说: “一粒豆子一滴汗,可不能丢了!”妈妈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我想起那首倒背如流的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是呀,妈妈的话语再一次教育了我,一定要珍惜粮食。
那天吃晚饭,我注意到妈妈的大拇指肿了,我拉过她的手想仔细看看,妈妈却缩着手不让我看,说:“还好,没事的。”我明白,妈妈是有意隐藏伤处,怕我看到心痛不安。
首次推磨,我便粗心地撞伤了老妈的手,这让我十分心痛 。多年来,那一幕已刻在我的脑海里,给我带来的教训是深刻的。此后,每每与妈妈一起磨磨,推拉磨盘时,我都特别小心谨慎,心中牢记“再也不能伤到妈妈了 ”。妈妈去世前十六年里,我与她一起磨磨几十次,都未再伤及她,而且每次磨磨,我都感觉格外高兴和幸福。
一九八二年农历五月,妈妈突发脑出血去世。岁月流逝,妈妈离去已有四十个年头了。每当我回到老家瞥见角落那架石磨时,都会在磨前默立许久,总不忘俯身抚摸磨架磨盘。这石磨虽然老旧粗糙, 但我仍能感觉到它传递的亲切温馨。粗糙的石磨仿佛妈妈饱经沧桑的面庞,昔年我与妈妈一起磨磨的幸福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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